沐云东甚至因为此事,而对叶天帝滋生出了一种莫名恨意!
他无论如何努力,获得多么惊人的成就,人们总会将这些荣耀归功于当初叶天帝的赐予。
甚至就连他姐姐沐云熙,也经常说:“云东,一定要保护好这一双眼睛,它是你修道的根基所在,亦是那一位对你独一无二的关爱。”
每每见到皇姐沐云熙,对于他这一双眼睛近乎痴迷的喜欢,沐云东都会感到内心刺痛。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沐云熙爱惜自己最大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同胞姐弟的关系,而是,沐云东身上的这对重瞳,有着叶天帝留下的印记。
对比而言,他只是微不足道的边角料而已。
在沐云熙面前,他不敢展现出獠牙,乖顺无比,但这些外人,凭什么,凭什么敢对自己颐指气使?
“你们什么都不懂,不明白我为了驾驭这双眼睛的力量,其背后究竟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与努力,你们不懂,不明白经历九死一生后所获成就不属于自己的滋味,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深深的愤怒,你们永远都不会理解!”
沐云东咬牙切齿,情绪失控,近乎癫狂。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用手紧紧捂着左眼,指缝间渗出一缕缕暗红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竟将坚硬的金属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杀意!
一股强大无匹的杀意,自沐云东周身释放而出,令现场雄州的修士全都噤若寒蝉,后退连连。
包括沐龚也被吓到了,不明白主家公子为何会如此动怒?
难道真如雪州船舰上那位女子所说,这重瞳并非天生觉醒,而是移植的?
否则沐云东何至于如此失态……
“看来我哥和我说的话不假,重瞳移植就是他的命门所在,果真直接就把沐云东给气炸了……”
宋若曦也想不到沐云东反应如此之剧烈,心里面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快,同时,也有些感到不适应。
毕竟昔日沐云东在她面前展露的形象,那可是翩翩君子,和风细雨,从未像今日这般,宛若暴怒的魔鬼。
叶无尘面色不变道:“沐云东,你的重瞳本就是叶天帝所赐,享尽了好处,却不愿意承受其中的因果,反而因此生出恨意,此番行径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终究是你太脆弱敏感,内心自卑,你自己也打心里认为,你是因为叶天帝赐瞳,所以才能有今日之成就,否则又何至于如此害怕他人提及往事?”
“胡说,胡说八道,我为何要自卑,我皇姐乃是统御四海八荒的至高存在,而我,生来就拥有了一切,为何自卑,你凭什么说我内心敏感自卑?”
沐云东怒声反驳,但随后却清醒过来,右瞳剧颤道:“不对,你只是一个朱雀星散修,怎会知道沧澜界叶天帝赐瞳的事情?你究竟是谁?”
叶无尘轻笑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沐云东我知道你,也知你的背景,但你永远都是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雀,被束之高阁,供人观赏。”
“你!既知我背景,竟敢不跪,还出言不逊,拂我逆鳞,该死,你们这一船的修行者,都将因为你的愚蠢无知而陪葬。”
沐云东彻底失去理智,右眼所在,神威迸发,符文万千,内蕴一方乾坤世界,随后一颗黑色瞳孔开始分裂,变成了两颗……
“不好!那家伙要强行动用另外一只重瞳!”
莲花船舰上,凌霜雪脸色剧变,她能清晰感受到,雄州战舰上那股正在急速攀升的恐怖威压。
是足矣碾碎一切的毁灭性气机。
瞬息间,重瞳目光所望之处,虚空扭曲,乾坤崩毁,仿佛一切都被无声湮灭。
“好恐怖的压迫感……我感觉肉身马上就要开裂了!”
“不要直视他的眼睛。”
“布阵防御!”
雪州不少修士露出痛苦的表情,纷纷祭出法宝,奋力抵挡重瞳神威。
“噗”
就连柳长卿都是咳血,披头散发,狼狈不已。
包括蝉月观的传承人,亦是面无血色,内心惊惧。
“重瞳开天!给我死!”
沐云东右眼之中,凝聚出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射线,瞬间迸发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开裂,山川崩碎,一切都化作虚无。
这一刻,天地失色,神鬼惊惧!
“快避开,那可是重瞳,刚才仅一击,就斩杀了数万凝道境的妖兽,强大到不讲道理。”慕容清漪连忙提醒。
“夜玄衣,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们,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你知道吗?”柳长卿则破口大骂,表情绝望,刚才瞳光的神威只是前菜而已,就已经让他承受不住,连连咳血,而这一束黑色射线,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他不敢想象,其中蕴含的威能究竟有多恐怖。
宋若曦却不曾动,依旧依偎在叶无尘的左手身边,因为她看见,叶无尘笑了。
笑容颇有些复杂,有怜悯,有叹息,有回忆,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终究是,我当年种下的因,现在也该了却今日之果。”
叶无尘心中自语,随后缓缓抬起了右手,动作平平无奇,掌心光芒闪烁间,一柄古剑凭空出现。
此剑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古朴的青铜色,剑脊之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纹路。剑格处,一颗浑圆的宝珠镶嵌其中,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这是,经过器殿改造后的太皇剑?”宋若曦露出喜色。
太皇剑,乃是夏州至宝,为夏州人皇的佩剑。
不过夏皇被斩杀后,此剑落入叶无尘手中,又经过器殿锻造,变化出了一番全新的模样。
其威力,不减反增,流转锋芒!
一股浩然正气在其中凝结。
“铛!”
没有华丽的动作,亦不曾有强大灵力波动,叶无尘只是持剑挥出,斩出一道白光,便将那一道黑色射线劈成两半,改变了其飞行轨迹,导致黑色射线朝着楼船两侧掠过,而后将远方的十几座山川都轰塌,引得烟尘滚滚,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这怎么可能?”
柳长卿亲眼见证了眼前一幕,嘴巴张大,内心已惊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一道并不强劲的剑意,却破了重瞳神威?”
雪州修士都大惊失色,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只见叶无尘白衣如雪,身姿挺拔,轻描淡写,如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