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砸来，然而佐娅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布鲁诺终於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你是？」
「导师您好，我是何西。」何西走进房间，对佐娅点了点头，然後看向布鲁斯，「它是我的......夥伴。很抱歉打扰到您，我们刚才在走廊等待，可能是门没关好，它自己跑进来了。」
「何西？等等......」布鲁诺目光在何西和布鲁斯之间来回扫视，突然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我想起来了！刚才回来时总务处那边提过，有个持特殊推荐信的要来申请助教......就是你？」
「是我。」何西承认道，「我刚刚去参加了米拉贝尔导师的助教测试。」
「米拉贝尔？」布鲁诺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何西，了然道，「她的测试结果并不能说明什麽，她的眼光一向只停留在魔力的多寡上。」
说罢，他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何西的手：「来做我的助教！我这里正需要你这样的.....」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样说有些不对，连忙改口，「不！」
「它会说话，能识字，还有明显的品种认知和批判性思维！这完全颠覆了现有《魔宠通识》里对犬类魔法生物的定义！」
「你应该专门开一个新的课题！」
「还有，请务必让我加入你的团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我可以胜任助教的工作！」
何西：「.
「」
「谢谢您的赏识，导师。不过我只是来这里应聘助教的，布鲁斯也比较怕生，我也对这种事情没什麽兴趣。」
布鲁斯也干分配合地把爪子从书页上拿开，小跑到何西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然後擡头望着老法师，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人怪怪的，我们快走」。
「怕生？不喜欢研究？」布鲁诺导师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是多麽宝贵的天赋！浪费！这是对知识的赤裸裸的浪费！你知道吗，很多法师终其一生，都无法和自己的魔宠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它们只能接受简单的指令，传递模糊的情绪！而它......」
「导师，」何西斟酌着语句，委婉地说道，「我很理解您对知识的热情。不过，我们目前还有很多其他事情，或许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後，可以再来拜访您，探讨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这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好吧，好吧......」布鲁诺看了看布鲁斯警惕的眼神，又看看何西坚定的表情，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见状，何西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拉着佐娅，对着布鲁斯说道：「走吧，布鲁斯，办完手续我们还得去找住的地方。」
「布...布鲁斯？」
布鲁诺望着二人一犬消失的身影，嘴唇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发音。
几秒钟後，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枚有些褪色的讲师铭牌，上面刻着：布鲁诺。
他擡头再次看向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只聪明得过分、还会说话的狗摇晃尾巴的影子。
「布、鲁、诺...
」
「布、鲁、斯...
」
「6
」
下一刻，老法师的脸上，失落、遗憾、痛心疾首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兴奋迅速占领了他的五官。
「哈哈......哈哈哈！」
他扑回堆满书籍和草稿的书桌前，抓起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疯狂地写画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课题草案：《论名字音节相似性在跨物种智慧共鸣现象中的主导作用——以布鲁斯（犬科）与布鲁诺（人科）为例的现象学研究》
摘要（草稿）：本文首次提出声波命理学」假说，通过对犬科智慧生物布鲁斯」的初步观察，论证其名字与人科研究者布鲁诺」在特定音节上的高度重合，可能构成了某种未知的智慧催化————
第一作者：布鲁诺（划掉）布鲁斯（阁下）
第二作者：布鲁诺龙喉码头区是费尔南德斯最庞大、人口最密集的城区。
它坐落於城市北端，雄伟的龙脊江在此汇入无尽海，形成了天然良港。
作为整个费尔南德斯对外的水陆门户，南来北往的商队、寻找机遇的旅行者、乃至拖家带口迁徙而来的普通民众，大多将这里作为他们抵达这座城市的第一站。
江面上枪杆如林，泊位挤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货船与客轮；岸上则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商行、客栈、仓库，以及通往内陆各处的商队驿站和陆行鸟、鞍马等坐骑的公共租赁点。
除了那些昂贵的飞艇服务和极少数人才能使用的传送法阵，龙喉码头区就是绝大多数人踏入费尔南德斯的必经之地，因此，它也被称为「南德斯之门」。
当——！
远处高耸的港务钟楼传来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鸣响，回荡在嘈杂的码头之上。
正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咸腥海水、货物香料、牲口以及无数陌生人气味的布鲁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耳朵一竖，猛地打了个激灵。
何西也顺着钟声望去，巨大的钟盘上，短针稳稳指向「」，长针停留在」
XII」的位置。
下午三点整。
选择来这个区域寻找住的地方，原因有很多。
首先学院不会给助教安排住处，而何西即便在通过了入学测试成为新生後也是要和另外一个人合住一间。
虽然他已经为「两人合住宿舍能省下多少钱」编好了一套充满说服力的逻辑，但可惜这份才华还没能向佐娅展示便被学校可恶的安排扼杀在摇篮中。
在来这里前，两人也一起去看了些高塔区和永明区的房源。
何西心动於其中一套位於两个区域交接处的公寓，那套公寓不大，但布局精巧，窗外正好能看到远处几座法师塔的塔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室内不仅有恒温法术维持着宜人的温度，还有一个带有隔音符文的小房间，正好适合练习法术。
当然，最让何西心动的，还是那个在GG宣传册上被重点标记出来的一全自动链金清洁马桶。
只需轻轻按下一个符文，污物就会在微光中被彻底湮灭，并伴随着一阵水元素召唤出的清新水雾，充满了未来感。
虽然那里治安最好，环境也给了何西一种前所未有的都市感，但每月高达10
金盾的租金让他的心动迅速冷却下来。
中介还热情地介绍了购买方案，售价620金盾，永久产权。
何西在心里默默一算，五年的房租就足够买下一整套。
这不免让他想起一些荒诞的故事，有的地方要花掉七十年的租金，才能买到一栋只有七十年使用期的房子。
眼下排除了同样价格不菲的海景区、空气中弥漫着古怪气味的工厂区、贫民和帮派汇聚的幽谷区，以及盘踞着不少魔物和流浪汉的碎晶区。
龙喉码头区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不止是因为这里有着更多低价的房源。
作为人口最密集的区域，费尔南德斯每天发布的委托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个区域。
至少对於佐娅来说，这里更方便，并且离高塔区也不算太远。
当然，即便是在这个区域，何西在选择时也避开了人口最密集的陆运总站，以及嘈杂的码头附近。
按照在路上花了10铜钉买的那张《魔都周报》上提供的信息，他们来到了海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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