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正午,阳光炽热。
微风吹过,金陵城扬起乾燥的尘土。
许克生不急不忙地从西华门进宫,径直去了咸阳宫。
宫内种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昨天最後一个宫人结痂了,在这期间无一死亡。
这不仅是因为痘苗的毒性相对较小,还因为宫中的护理更细致、药材准备的更充分。
许克生今天来,就是禀报宫中这次的种痘成果,给这次种痘画一个句号。
为此他准备了厚厚的奏本。
许克生先去公房,戴院判昨夜在这值夜。
戴院判正在写东西。
「院判,殿下用过午膳了吧?咱们去吧?」
听到他的声音,戴院判放下毛笔,抬头回道:「用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了。」
许克生注意到,戴院判放毛笔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几下。
戴院判站起身,拿起听诊器,「走吧。」
两人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外面骄阳如火,咸阳宫的宫墙厚重,屋内很清凉。
不少宫人的额头还有淡淡的紫色。
宫中最近喜事连连,首先是宫中种痘苗成功收官。
当然还有更大的喜事,就是太子可以上朝了,经过一年多的休养,太子的身体状况基本上稳定了。
不会更好,但是也不会太差。
太子不仅从失去妃子、女儿的阴影走了出来,今天早晨还上朝了。
自从太子前年北巡归来,第一次上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
宫人正在撤走午膳的残羹冷炙。
元庸在弹奏古琴,舒缓的琴声如清泉一般,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太子在大殿里渡步,「哼哈二将」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也在。
许克生、戴院判上前见礼。
朱标站住了,笑道:「你们来的正好,炆儿、熥儿的痘痂这几日都已经落了,给他俩切个脉。」
许克生、戴院判躬身领旨,正好一人一个。
许克生给朱允熥切脉,片刻後就收回来手指,」太子殿下,三殿下脉象和缓有力,浮而不躁,略带滑象,尺脉充盈,关脉平和。」
就是朱允熥已经彻底康复了。
他受母族的影响,自幼习武,身子骨比较好。
戴院判也收了手指,」太子殿下,二殿下的脉象细数而弱,右关稍虚。」
这就是说朱允炆还有点余热,正气未充,脾气不足。
单论身体,朱允炆要远弱与朱允熥。
太子关切道:「炆儿,最近还要再养一养。」
~
朱标询问了儿子们近期的功课,「哼哈二将」一一回禀。
朱标最後道:「那就考考你们吧。
「9
沉吟片刻,朱标问道:「「子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你们都是如何理解的?」
「熥儿,你先说。」
朱允熥躬身回道:「一个人若能克制私慾、使言行合於礼,便是实现了仁德。」
「炆儿,你也说说看?」
「父王,圣人的意思是说,人与生俱来就具备天理,但是容易被人的私慾所掩盖;通过克制私慾,去除人慾,使行为符合礼,就能恢复仁。」
「你们回答的都不错。」朱标微微颔首。
顿了顿,他看向朱允炆,声音有点严厉:「不过,炆儿最後说的不太全面,归仁」,是个人通过克己复礼」来实现心性的清明,最後推己及人,使仁爱通行天下。」
朱允炆急忙躬身受教:「儿子谨记父王教诲。」
许克生注意道,朱允熥有些羡慕地看着他的二哥,似乎也渴望得到父王更多的指点,哪怕是责备。
朱标微微颔首,」你们兄弟回去吧,下午好好温习功课,练练字,明天该去上学来。」
「学习要用心,课前预习,课後温故,我可是要随时抽查课业的。」
他又叮嘱朱允炆道:「炆儿,你是兄长,有起表率。」
朱允炆急忙道:「儿子谨记父王教诲,定当勤勉修习,以身作则。」
朱允通也跟着回道:「儿子谨记父王教诲,专心向学,不负父王期许。」
许克生嘴角上挑,露出一丝笑意。
朱允熥应该说「以二哥为楷模」,但是他没说,显然是不服气。
朱标微微颔首,「去吧。」
「哼哈二将」乖乖地退出了大殿。
许克生在一旁看的出来,太子对朱允炆的要求更严格。
其实从痘疫以来,许克生就能感觉到,太子对朱允炆关注的更多,要求也更细致,对朱允通则宽松了很多。
太子已经在培养下一代了。
「哼哈二将」的争夺,目前朱允熥暂时落了下风。
~
詹事府的官员迎着「哼哈二将」来了。
朱标招呼众人道:「诸卿稍候,今日还有都督府和兵部的人要来。今天议一议练兵。」
许克生和戴院判趁机上前给朱标做了检查。
这是每天必做的常规检查,但是许克生两人都做的很认真。
等检查完毕,许克生上交了总结宫中种痘的奏本,」太子殿下,宫中的种痘到昨日就全部结束了,这是臣的奏报。」
朱标接在手里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对群臣赞许道:「这次朝廷能从容应对痘疫,许县令居功甚伟。」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附和:「许县令仁心巧思,活民无数,人痘接种术已经成为医学之典,必将泽被後人。
1
「太子殿下,臣以为许县令此功当入考绩上上,以彰朝廷奖贤之道。」
「太子殿下,痘疫自古凶险,今日能一举而定,实乃陛下和太子殿下圣德感召,方有许县尊之良药。」
」
」
黄子澄虽然没说话,但是捻着胡子满脸得意,与有荣焉。
许克生心中很受用,表面上谦虚道:「臣惶恐,此乃分内之责,全赖陛下和太子调度有方、百官同心,才使痘疫尽去,臣不敢言功。」
今天不需要值班,许克生客套之後就和戴院判一起告退了。
看着许克生远去,朱标笑着对黄子澄等人道:「许生自年後忙着滁州马场的案子,又治疗了痘疫,还找到了德善坊命案的真凶,陛下龙颜大悦,嘉许为能吏。」
黄子澄眼神闪烁,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许克生要升迁了!
其实这是应有之义,扫平了痘疫可是罕有的功劳,是要计入史书的。
朝廷的公文、邸报都含糊其辞,没有提及「许克生」这三个字,但是通过文人的书信,许克生的大名随着痘疫、痘苗早就传遍大江南北。
如果朝廷有大功却吝啬赏赐,不仅会寒了大臣的心,还会被载入史册,成为笑谈。
~
许克生刚出大殿,迎头就撞上一大群显赫的官员。
今天来的除了詹事院的官员,主要是五军都督府、兵部、五城兵马司,还有凉国公蓝玉为首的一群勋贵。
几乎都和兵事有关。
今天下午即将讨论的主题是练兵。
夏天了,是练兵的好时候。
永平侯就在其中,满面红光,一扫一个月前的萎靡和颓废。
永平侯笑着冲许克生微微颔首,客气地招呼一声:「许县尊!」
「老侯爷!」许克生冲他拱拱手。
三日前,德善坊的命案彻底了结。
真凶汤毛豆被判斩立决,棺材都已经埋在土里了。
永平侯对许克生格外客气,毕竟救了他的儿子,挽回了侯府的声誉。
蓝玉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不再是痘疫之後总是拉着老脸。
不过许克生不是刚入官场的小豆丁,对他们态度的变化都泰然处之,归根结底,无非是「利益」二字。
有勋贵开玩笑地问道:「许侍郎,今天来的早啊。」
众人都满面笑容,极力克制没在咸阳宫门前笑的太大声。
现在许克生有个绰号「吏部右侍郎」,因为他不断折腾出官帽子,让众人争抢。
太仆寺、滁州马场、刑部、应天府————
他所经过的衙门,总有人倒霉落马。
德善坊命案破了之後,相应的官员也被处分了一大批。
从应天府到刑部的广东清吏司,三名官员去职、四名官员降脂,十余名官吏被处分。
一下空出来七个位置,有人落下,就有人要乘风而起,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
许克生和戴院判回了公房。
许克生填写了刚才的医案,放下毛笔问道:「院判,一起出宫?」
「出宫,老夫昨晚值班,下午回家歇着。」戴院判开始收拾书案。
许克生再次看到,他将毛笔挂在笔架上,右手克制不住地哆嗦。
虽然很细微,但是许克生看得很清楚。
许克生忍不住低声劝道:「院判,不能再酗酒了。」
戴思恭长叹一声,脸色颓败,用力甩了甩手。
良久,他才点点头,「老夫从今日开始戒酒。」
许克生能理解他,朱标的身体维持住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很好了。
从之前的背痈,到前年的伤寒,有些伤害是不可修复的。
一旦太子驾崩,洪武帝必然要清算给太子治病的人。
可是眼下太子还在撑着,不知道何时倒下。
这等於在御医的头顶悬挂了一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简直是钝刀子杀人。
戴院判承受巨大的压力,酒量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健康,甚至影响了他的医术。
许克生安慰道:「院判,放宽心,即便————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有事!」
许克生记得,历史上朱允炆将给太子看病的御医关进大牢,唯独放过了戴思恭。
当然,这句话他已经给戴院判说了很多遍了。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从担忧之中走出来。
现在戒酒,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
许克生将昨晚至今的医案归类,交给值班的御医。
戴院判收拾好物品,两人联袂出宫。
半路上,他们竟然遇到了王司药。
双方见礼後,王司药笑着说道:「许县尊,宫里有意让周三娘在宫中记名,当医婆」。」
许克生苦笑道:「司药,三娘行医经验不足。」
王司药却不置可否,「县尊,医婆更多是记录病人的状况,开药还是要请御医的。周三娘祖上世代行医,家学渊源,完全可以胜任。」
「更何况,她身边不是有您这位大神医吗?」
许克生不再推脱,一副同沐荣光的样子,开心地笑道:「能被宫里看重,那是三娘的荣幸。」
王司药以为他刚才只是礼节性地推脱,客气几句就走开了。
戴院判却明白许克生的心思,许克生并不想让周三娘当「医婆」。
其实,只要当了御医的,没几个人还想让自己的亲人来宫中行医。
看着王司药走远,戴院判皱眉道:「启明,这件事只怕不好推脱。这次任命,也许是陛下,也许是司礼监的周太监。」
许克生叹息道:「可不是嘛!逃不掉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让三娘入宫见见世面也好,免得总是禁锢在闺房,少了见识。」
~
许克生直接回了县衙。
百里庆从後衙赶来:「县尊,中午送来了一份请柬,是彭老爷送来的。」
许克生打开看了一眼。
又是彭国忠的。
这已经是彭国忠第三次邀约一起吃酒了。
前面两次许克生也都答应了,但是都放了彭国忠的鸽子。
第一次,他临危受命,去了滁州马场;
第二次,痘疮流行,他全力以赴研制人痘接种术。
这次一定要去了。
时间在十日後,许克生回了一封信,表示会按时赴约。
封了口,派一个衙役将信送出去。
一个肥硕的胖子挤了进来,捧着一叠公文,满头大汗道:「县尊,这些公文需要您审核批准。」
胖子不仅额头有汗,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出斑斑点点。
夏天这个季节对胖子太不友好了。
许克生急忙起身接过公文,感叹道:「县丞,这段时间辛苦了。衙门诸事务井然有序,皆赖县丞之勤勉周全。」
这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关切和赞叹。
看着庞县丞满脸倦怠、眼睛布满血丝,许克生心中有些惭愧。
自己这个县令整天不着家。
滁州马场、定期去咸阳宫值班、种痘苗————
县衙几乎都是丢给了庞县丞,幸好还有林典史这个官场老兵帮衬,两人将上元县治理地很好。
庞县丞急忙躬身道:「县尊言重了。卑职忝居县丞之位,理当分忧。幸赖以林典史为首的同僚都十分勤勉,诸事方能顺遂,卑职不敢居功。」
许克生上下大量一番,笑道:「县丞这次防治痘疫,瘦了不少啊?」
「卑职瘦了三十多斤,但是————」庞县丞拍拍肚子,一阵波浪起伏,庞县丞自嘲道:「好像也没什麽变化。」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庞县丞退了出去。
许克生开始批阅公文。
公文都附上了庞县丞的意见,许克生只需要在此基础上修修补补,然後用印即可。
下午匆匆而过。
转眼已经暮色苍茫了,一天的暑气渐渐消退。
~
傍晚时分,黄子澄持着圣旨来了。
许克生急忙带着县衙的人摆香案。
黄子澄展开圣旨,大声阅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元县令许克生种痘毕功————保皇族安康————殊为可嘉————特赐苏木十斤、胡椒五斤————钦此!」
许克生谢主隆恩,接了圣旨。
苏木、胡椒都是现在稀缺的香料,价值不菲,许克生毛估估算了一下,价值一百七十多贯,相当於自己两年的俸禄。
老朱难得大方了一次。
庞县丞看着一旁红绸布盖着的赏赐,暗自咋舌。
去宫中种痘苗,就赏赐了这麽多?!
县尊可是发明了人痘接种术,平息了这次席卷中原的痘疫,朝廷又该如赏赐?
再赏赐昂贵的香料已经不够了,那就必须是更大的乌纱帽了!
县尊必然要升迁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庞县丞的心思活泛起来。
等县尊升迁走了,县令出缺,自己不就有机会了吗?
可是看着自己肥胖的肚子,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脚,庞县丞又泄气了。
朝廷不可能用一个胖成球的人当一县之尊的。
吏部要是敢推荐,不用陛下发话,御史都能将吏部骂死。
庞县丞的笑容凝固了,心中长叹不已。
这该死的肥票,要是能直接割掉多好!
~
许克生请黄子澄去二堂用茶。
黄子澄婉拒了:「时候不早了,改日吧。」
许克生跟着送出辕门。
黄子澄牵着战马,叮嘱他要勤於公务,许克生一一答应,但是心中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躺平的官吏,这还需要叮嘱吗?
黄先生不是喜欢说套话、空话的人,肯定还有事。
果然,黄子澄最後道:「你献给朝廷的人痘接种术,平息了痘疫,朝廷必有封赏。早有心里准备,你可能要挪挪挪窝了。」
许克生明白了,今天的赏赐就是一次前奏,「先生,可能去哪里?」
「不知道,」黄子澄摇摇头,「但是不会离开京城的,詹事府的可能性最大。」
扯着缰绳,黄子澄又叮嘱道:「最近一两个月要安心读书,处理好衙门的公务,少惹事是非,有麻烦来找我。」
「学生记住了。」许克生拱手道。
~
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暑气。
看着黄子澄远去,许克生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在附近溜达起来。
自己要升迁了,那谁来担任上元县令?
朝廷要麽外调一个,要麽从县衙里提拔一个。
万一外调来的县令不好伺候,庞县丞、林典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何况,上元县就在京畿要地,如果继任者是自己人,以後自己在京城也能滋润一点。
将庞县丞扶上去呢?
总比来一个陌生人强多吧?
庞县丞虽然只有生员的功名,但是现在是洪武帝时期,生员有很大机会升迁的。
现在的吏部尚书詹徽,文凭也是生员。
这是庞县丞的一次机会。
但是想到胖成球的庞县丞,许克生有些挠头。
朝廷任命官员也是看长相的。
庞县丞现在的尊荣,吏部都不会给洪武帝推荐。
这样下去,庞县丞难有升迁的机会,县丞就是终点。
~
许克生回到公房,正要命人请来庞县丞。
在医生面前,胖没关系,如果还有救,那就开方子减肥。
没想到庞县丞自己来了。
「县尊,卑职有一事相求。」
庞县丞有些扭捏地说道。
许克生笑道:「县丞,有话请讲。」
庞县丞挠挠头,有些惭愧地说道:「县尊,卑职现在太胖了,县尊能否开一个瘦下来的方剂。」
许克生忍住笑了。
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看来庞县丞也嗅到了升迁的机会,这是要争取一番。
不想当县令的胖子,不是好县丞。
许克生开门见山地问道:「县丞,本官记得你的父辈没有胖子,你为何长这麽一身膘?」
庞县丞解释道:「县尊,这个,卑职不是生来就胖的。」
「卑职年轻的时候,家里贫穷,考中了生员就来衙门做事了。一开始在漂水县,做户房的书手。」
庞县丞言简意赅,三言两语说清了胖的起因。
当时户房的司吏脾气暴躁,对手下要求严格,一点小错非打即骂。
那段时间他总是战战兢兢,唯恐被打骂。
「卑职只能在吃东西的时候,感觉到快乐,尤其是又脆又香的油炸鬼。」
庞县丞笑道:「卑职的饭量逐渐增加,体重也随之增加,那个时候还没现在胖,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吧。
「後来成家了,有了第一个孩子。拙荆身体不好,卑职要忙县衙的公务,又要照顾孩子,结果又胖了一圈,渐渐地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庞县丞说完,心中有些忐忑。
他知道神医的诊费都是天价,心中在琢磨怎麽提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县尊答应出手救治。
许克生笑道,「来,本官给你把个脉。」
庞县丞闻言大喜,县尊这是答应出手了:「那就麻烦县尊了。」
许克生切了脉,心中有数了,」你这是痰湿内蕴,有些滑脉。」
「县尊,还有希望瘦一些吗?」庞县丞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许克生答案彻底熄灭他的念头。
「有,有很大的希望。」许克生一边回答,一边提起笔,直接开了两个方剂。
庞县丞高兴的心差点蹦出胸膛:「那就太好了!幸好有县尊这位神医在!」
许克生将第一个方剂先递给了庞县丞,解释道:「庞县丞,这个方剂是煎药的。健脾祛湿为核心,消积降脂为辅助。每天睡前喝一剂药。会有轻微的腹泻,但是没关系的,放心吃。」
「县尊,卑职要吃多久?」
「等你瘦下来五十斤,就可以停药了。」
减去五十斤虽然不多,庞县丞依然偏胖,但是那个时候的身材,在官场已经算是正常了。
许克生又将第二张方剂递过去,「这是药膏,去找太仆寺的卫博士,他会帮你熬成膏状,每天睡前涂抹全身,包括脸。」
「县尊,现在是盛夏,涂抹药膏会不会很热?」庞县丢有些担忧。
胖森度夏皱就遭罪,再抹一身药膏,只怕要悟出一身的痱森了。
「不会,你只会感觉清凉。」
「县尊,那就太好了。」
许克生又叮嘱道:「减去肥膘,是丫耗元气的。这段时间不要劳累,饮食要有丰富,鸡鱼肉蛋之类的要有,但是以後不能再吃油炸的食物链。」
庞县丢点头如鸡啄米,」县尊放心,卑职从此以後不碰油炸的。饮食清淡为主。」
「鸡蛋、鱼、肉都可以吃。」许克生纠正道,「吃的太素,你身体吃不丫的。」
许克生喝了一口述,又亏充道:「还有,要多运动,舞剑、五禽戏、八段锦,择其一,坚持下去。」
「卑职记住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县丢,你只要瘦下来,升迁的机会就多了!」
庞县丢满面红光,激动地浑身肉都在哆嗦:「都是县尊提携,卑职铭感五内。」
看着冲劲十足的庞县丢,许克生对他的减肥多了几分信心。
现在痘疫进入了尾声,论功行赏要等痘疫彻底平息。
许克生估计,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朝廷才会认真讨论赏赐抗痘疫的功臣。
对庞县丞来说,这个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