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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昊天宗圣子!

    艳州城,后半夜。

    西魏天王进了城门,一路没停。

    身后跟着的残兵到了城门口就被他打发散了。

    他一个人走,步子很快,可越走越慢。见血封喉的毒压了一路,压不住了。

    走到兵马指挥使衙门那条街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一屁股坐在了墙根底下。

    脸上金色面具歪了,他也懒得扶。胸口堵得慌,气血一阵一阵往上翻。

    “王兄……”

    他嘴里含含糊糊念叨了一声。

    没人应。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眼前发花。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落在他身边。悄无声息的,跟一片叶子落地似的。

    来人穿着黑金龙袍,身形高大,肩膀很宽,往那一站,把半边月光都挡了。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气息沉得很,压得周围空气都发紧。

    西魏天王抬起头,看清来人,眼睛里亮了一下。

    “王兄……”

    “别说话。”黑金龙袍的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扶住他胳膊。

    “我送你入府。不要惊动其他人。”

    西魏天王点了点头。

    男人架着他站起来,一晃身,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头上一闪,没了。

    这人叫拓跋渊。西魏拓跋家的长子,西魏天王拓跋衍的亲哥哥。

    五十年前,西魏灭国那会儿,拓跋家还没死绝。

    族里的老人拿命换了两条路,把拓跋渊和拓跋衍兄弟俩一块儿送进了昊天宗。

    拓跋衍年纪小,进了外门。拓跋渊底子好,被昊天宗主亲自收在门下。

    五十年,拓跋渊从外门弟子一路爬到圣子。整个昊天宗,圣子就三个。他是其中之一。

    昊天宗是什么地方?

    修行界有句老话,叫“东昆仑,西昊天”。

    昆仑是天下正道之首,昊天宗就是西域诸宗的头一把交椅。

    两宗并立,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底下各带着七八个附庸宗门,谁也压不过谁。

    昆仑虚底蕴深,创宗万年,昊天宗也不差,创宗九千年,历代宗主里出过两位武尊圆满、十一位武尊。

    现任昊天宗主更是武尊圆满的修为,坐镇西陲五百年。

    宗门底下分三等弟子。外门、内门、真传。真传再往上,就是圣子。一个宗门三五个圣子,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有资格调用宗门武尊的。拓跋渊这个圣子,可不是挂名的。

    他手里攥着昊天宗西堂三个武尊的调令符。只要他开口,三个武尊随时能拉出来。

    这就是拓跋渊的底气。

    他架着拓跋衍,从侧墙翻进兵马指挥使衙门。

    院子里灯还亮着,巡逻的兵来回走。他贴着墙根走,避开了两拨巡逻,到了后院一个房间门口。

    门外站着两个青衣人,背长剑,站得笔直。看见两人到了,其中一个立刻上前,伸手按住拓跋衍的脉搏。

    “受伤倒是蛮重。”他皱着眉,手指换了个位置,“嘶……他体内的毒好霸道。似乎有点熟悉,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拓跋衍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

    “给我下毒的人,叫江枫。他应该是昆仑虚的人。”

    两个青衣人脸色同时一变。

    “昆仑?”

    “昆仑的人怎么会掺和到西魏和南夏的事情上来……”

    这两人是昊天宗的内门弟子,跟拓跋渊一起从宗门过来的。一个叫赵青崖,一个叫周白鹿。

    都是半步武尊的修为,在宗门里算得上拓跋渊的心腹。

    赵青崖先反应过来。

    “如果是昆仑的毒,那应该还有解决方法。我立刻传讯宗门。”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枚青色的药丸,“这枚解毒丹,先给天王服下。”

    拓跋渊接过来,冲两人点头。

    “多谢两位师弟。”

    “师兄客气了。”

    赵青崖把剑带紧了紧,“宗门那边,我们这就传讯。师兄毕竟是西魏余脉,这件事不能不管。”

    周白鹿接话,语气硬了几分:“师兄尽管安心。既然昆仑不讲规矩插手了,我们昊天宗也可以出手。区区武尊,我昊天宗定能轻松镇压。”

    这话不是吹牛。

    昊天宗西堂有五位武尊坐镇。东堂还有四位。宗主本人半步武尊圆满。

    真要动真格的,拉出三五个武尊跟玩儿似的。

    一个江枫,就算他是昆仑嫡传,对上两三个同级别的武尊,照样得跪。

    拓跋渊没再多说,推开房门,扶着拓跋衍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他把拓跋衍扶上床,青色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所到之处,翻涌的气血慢慢平了下去。

    拓跋衍靠着床头,脸色好看了不少,呼吸也匀了。

    他看了拓跋渊一眼,声音发沉。

    “王兄……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拓跋渊站在床边,没说话。

    “江枫出手了。”拓跋衍攥着被角,指节泛白,“违背了当初我们在艳州城的承诺。”

    拓跋渊的眼神冷下来。

    “早知道当初就该永远地留下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窗前,背对着床。

    “只是那个时候,我突破在即。我二人虽然能留下他,但只怕也要受伤。再考虑到昆仑虚,我才放他离开。”

    拓跋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兄弟二人当初同去昊天宗。王兄你被昊天宗主收下,如今已经五十年。”

    他顿了顿,“我看师兄似乎在昊天宗已经有了一番地位?”

    拓跋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已经是宗门圣子。可调动武尊。”

    拓跋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圣子……好,好。”

    “师弟你放心。”拓跋渊走回床边。

    “昊天宗万年基业,底蕴深得很。宗门里光是武尊就有九位,天人境的长老三十多个。内门弟子两千,外门弟子不计其数。西域十几个小宗门,年年进贡,岁岁朝拜。拉出全部家底来,伪夏那点兵马,不够我昊天宗一个西堂扫的。”

    他顿了一下。

    “当初是考虑宗门不能干预王朝更迭,所以昊天宗无法出手。我也只能看你和拓跋阵两人苦苦支撑。”

    听到拓跋阵的名字,拓跋衍脸上那点苦笑收了,换成了悲伤。

    “王兄,拓跋王弟战死了。”

    拓跋渊的手停在半空。

    “潼关城外,拓跋阵中了毒,被江枫追上,自尽的。尸首……我没能带回来。”

    屋里安静了好几息。

    拓跋渊慢慢收回手,攥成拳头,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可眼神冷得吓人。

    “放心。”他伸手拍了拍拓跋衍的肩膀,声音很轻,也很冷。

    “他们所有人,都要为拓跋阵的死负责。”

    拓跋衍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王兄,江枫的实力不在我之下。我这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伪夏那边,臧子鉴坐镇潼关,还有七万兵。”

    “不急。”拓跋渊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先养伤。昊天宗那边,两位师弟会传讯回去。宗门既然知道了昆仑插手,就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一下。

    “昆仑坏规矩在先。宗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王朝更迭,宗门不插手。这是几百年的老规矩,昆仑先破了,昊天宗出手,谁也挑不出理来。”

    拓跋衍睁开眼。

    “王兄,你打算怎么做?”

    拓跋渊看了他一眼。

    “拓跋阵不能白死。你这一身伤,也不能白挨。”

    他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先等宗门那边的回信。一旦宗门点头,我调几个武尊过来。臧子鉴也好,江枫也好,一个一个收拾。”

    “调几个武尊?”拓跋衍看着他,“王兄,你在宗门里能调多少?”

    拓跋渊竖起三根手指。

    “西堂三个武尊,我全调得动。如果宗门肯加码,东堂那边也能借两个。五个武尊压过去,江枫一个武尊,臧子鉴一个半步武尊,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停了一下。

    “而且,宗门里还有一位武尊圆满。”

    拓跋衍瞳孔一缩。

    “武尊圆满?”

    拓跋渊声音很平,“我师父的师叔,坐关三百年了。寻常不出手。可要是昊天宗真被人欺负到头上,老人家不会看着。”

    武尊圆满。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整个修行界,明面上的武尊圆满两只手数得过来。一个武尊圆满出手,别说一个江枫,十个江枫也不够看。

    拓跋衍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兄,当初送我们进昊天宗,族里的老人说,这是拓跋家最后一条路。”

    “是。”拓跋渊点头,“所以这条路,我走到底了。昊天宗圣子,这个身份够重。重到可以替拓跋家讨一个公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拓跋衍。

    “睡吧。醒了再说。天亮之前,宗门那边应该能有回信。”

    拓跋衍点了点头,药劲上来了,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眼皮越来越沉,合上之前嘟囔了一句。

    “王兄……拓跋阵的仇……”

    拓跋渊推开门,声音很轻。

    “记着呢。”

    门外,赵青崖和周白鹿还守着。

    “师兄。”

    “传讯发了?”

    “发了。”赵青崖抱了抱拳,“估计天亮之前能有回信。”

    拓跋渊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已经泛了一点灰白。

    “两位师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天亮之后,怕是还有硬仗要打。”

    赵青崖和周白鹿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拓跋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那点灰白慢慢变亮。

    “江枫,臧子鉴……”

    他嘴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声音很轻,却透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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