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龙嘿嘿一笑，声音在江枫脑子里响起来。
“这个老家伙的龟壳还是挺硬的，看着惨，其实没伤到根本。一缕龙魄下去，保他活蹦乱跳。”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齐北望。
此刻齐北望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脸上没血色，左肋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可胸口一起一伏，呼吸虽然弱，但还算均匀。
“现在那帮尸傀撤了，”困龙接着说，“找个安静地方，我随时能把龙魄取出来，救你这个废物师叔。”
江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了。”
“别急着谢我。”
困龙话锋一转，懒洋洋的调子里带着一股子精明。
“本座的龙魄，每一缕都金贵得很。你打算怎么回报本座？”
江枫眉头一皱。
远处，臧子鉴带着顾长风和陆铁衣正往这边赶，脚步很急，脸上全是汗。
他压低声音传音：“不是已经答应放你自由了吗？”
困龙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江枫后脊梁发毛。
“我就知道。玄元那个老家伙走的时候，肯定把解除封印的方法教给你了。”
江枫没吭声。
困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和你是伴魂而生，魂魄早就缠在一块儿了。这些年我想尽办法往外挣，死活挣不脱。没想到啊，你还真有把我从神海里弄出去的法子。”
它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
“江枫，你把本座坑惨了！”
江枫沉默不语。
师傅飞升之前，确实把分离龙神魂魄的方法教给了他。
以他现在武尊境的实力，把困龙从神海里分出去，不算难事。
可师傅也说过另一句话。
这条龙上古时候就兴风作浪，放出去就是一方祸害。
他的神海，既是困龙的神魂安放地，也是永远镇压这条恶龙的牢狱。
这个秘密，江枫原本没打算告诉困龙。
但现在，为了救齐北望，他不得不把这个条件摆出来了。
困龙见他不说话，又哼了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玄元那个老东西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
江枫还是没接话。
困龙自己嘀咕了两句，忽然话锋一转：“算了，这件事本座不跟你计较。但放我自由，是刚才的条件。我已经帮你把这老家伙救出来了，你就得兑现。”
它顿了顿。
“至于释放龙魄，那是另外的价钱。”
江枫脸色一沉：“你还想要什么？”
“急什么。”困龙慢悠悠地说，“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这时候，臧子鉴已经赶到了跟前。
他扫了一眼江枫肩上的齐北望，脸色一变：“齐武尊怎么样？”
“死不了。”江枫把齐北望放下来，让陆铁衣接着，“得赶紧找个安静地方，我给他疗伤。”
顾长风站在旁边，盯着江枫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江枫。”他开口，语气有些沉，“你又用到那条龙了？”
江枫点了点头，没瞒他。
顾长风是昆仑大师兄，知道的事情比旁人多。当初江枫拜入昆仑，他师父玄元真人就说过一嘴，江枫体内蕴着一条神龙，是上古大能转世。
这话顾长风一直记着。
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江枫真动用过这股力量。
今天那一声龙吟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住了。
原来是真的。
“这件事回去再说。”江枫看了他一眼，“先回潼关，齐师叔的伤拖不得。”
顾长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臧子鉴扫了一圈战场。西魏的兵撤得干干净净，尸傀也跟潮水一样退了个精光，地上只剩下大夏自己的伤亡和满地狼藉。
“薛剑星那边还在收尾。”臧子鉴说，“咱们先走。”
江枫把齐北望重新扛上肩。陆铁衣想接过去，被他摆手挡了。
“我扛着，走快点。”
一行人也顾不上休息，连夜往潼关赶。
路上，齐北望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枫扛着自己，嘴角抽了抽。
“江师侄……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少说话。”江枫头也不回。
齐北望咳嗽了两声，又昏了过去。
进了潼关城，江枫直接把人扛到总兵府后院，找了个安静屋子，把齐北望放床上。
陆铁衣守在门外，臧子鉴和顾长风也站在院子里等着。
江枫关上门，坐到床边，闭眼入定。
神海里，困龙盘着身子，龙眼半睁半闭，看着懒散得很。
“开始吧。”江枫说。
困龙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本座先提醒你一句，这一缕龙魄给出去，我至少要睡上十天半个月。这期间你要是再碰上打不过的，别指望我。”
“知道了。”
“还有。”困龙忽然睁开眼，龙目里带着几分狡黠，“刚才说的另外的价钱，本座想好了。”
江枫眉头一挑：“说。”
“放我自由之后，你得给我找个地方安身。不能太寒碜，好歹得配得上本座的身份。最好是有山有水有灵气，再弄几个美女伺候着。”
江枫嘴角抽了一下：“你当是找宅子呢？”
“差不多的意思。”困龙理直气壮，“本座好歹是上古神龙，总不能放出去之后露宿荒野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江枫沉默了两息，点头：“行。我记着了。”
“嘿嘿。”困龙这才满意，龙身一抖，鳞片下面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接好了，就这一缕，别浪费。”
金光从困龙身上剥离出来，顺着江枫的经脉往外走。江枫抬手按在齐北望胸口，把那缕金光缓缓渡了进去。
齐北望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先是嘴唇有了血色，接着呼吸变粗变稳，左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一炷香的功夫，齐北望睁开了眼。
“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我这就完全好了？”
江枫收回手，额头上全是汗。
“齐师叔，这几天别动手，毕竟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齐北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江师侄，那才那声音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