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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战魔兽

    没有导航,白行月只记得具体方位,三个人开了一会,就得下来问路。

    原本预测往返七天,实际到达中层,加上办理通行证,就已经花了三天。

    将通行证交给守门的士兵,温三念忽然有些紧张,她坐在白行月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嘱咐帕娃不要露出脑袋。

    中层,她第一次来。从门口隐隐能看到一些景色,进了之后,温三念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

    结果,中层和外层没差多少。

    温三念有些失望,催促白行月赶紧去中心区。

    白行月不但没快点开,还找了个休息区。

    “我们就在这里等我同事,我在这里有熟人,可以把摩托车停在这里。”

    “你同事还有多久到?”温三念问,按住左顾右盼的李郁单。

    “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开车来的,很快就到。”

    “行吧,那我先去洗个澡。”温三念把帕娃递给白行月,拉着李郁单一起进了从前供给大货车司机的洗浴区。

    李郁单不想洗澡,温三念直接把人推了进去。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沐浴间里,温三念靠在隔板上,眼神闪着精光:

    “你那天,带我家帕娃去哪里?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我不能说,这是我和帕娃的束缚。”淋浴头漏水,李郁单甩甩头上的水珠。

    束缚?

    听到这两个字,温三念猛的拽住了李郁单的领子。

    “你和它定束缚?它那么小,换成人类都没成年,很多事情都没想明白,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

    李郁单说完,补充一句:“至少现在是。”

    温三念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向她那副淡然的表情。

    “不论是什么,赶紧给我解除你和它的束缚!”

    “不要。”

    “快点!”

    “不要。”

    “那我就揍你了!”

    温三念扬扬拳头,李郁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脸凑过去。温三念有一种上当的感觉,自己真是被她之前装的傻样子给骗了。

    可惜现在,他们的束缚一环套一环。

    拳头擦着李郁单的脸颊,砸向了隔板,木板陷下去一个洞,温三念捏了捏指骨,活动着肌肉脉管。

    “如果你想伤害帕娃,我一定也会杀了你。”

    “嗯嗯,好的。”李郁单微笑着,面色和蔼,用人工智能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温三念叹了口气,一阵无力,扶住自己的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三念,李郁单,你们在哪里?赶紧穿衣服,快点和我走!快点!”

    白行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三念打开淋浴间的门。发现他已经把所有行李都背在了身上,踮着脚寻找她们的身影,面露焦急。

    “怎么了?”

    她发出声音,白行月才看到她。

    “中层有S级魔兽逃出实验室了,我们上车,同步前进,尽快和我的同事汇合。”

    “行。”温三念不啰嗦,又把李郁单拉出来。

    “真的是S级吗?”发动摩托车之前,温三念这才问。

    “我只听说过卡牌能分等级,魔兽也能分吗?”

    “嗯,魔兽的等级是按实验受理收录的魔兽的种类来分的。这只本来已经控制好了,但是它突然暴动,杀了不少人,如今在城里潜逃,按照生物习性,专家估计它会去山里。”

    “可是这里不是山啊,没必要担心吧。”

    “从中层通往中心层的关卡,需要经过山里的隧道。那是唯一的入口了。虽然它不一定会选择那座山,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抓紧出发。”

    “明白了。”

    温三念抓住他的肩膀。

    “出发!”

    *

    摩托车呜呜呜了一路,出发之前,温三念把装着帕娃的包扔给了李郁单。

    现在,帕娃在边斗,心虚的不敢靠近李郁单,更不敢和温三念说话。

    开着的时候路上车辆不多,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前面反而出现了几辆停住的车,三条车道分别被占满,汽车歪歪扭扭的停在那儿不动。

    摩托车便也只能停下。

    三人都还坐在车上,伸长脑袋向前望,正观察着,前面那几辆车里,忽然就有人跑下来了。

    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白行月手长,拉住一个人肩膀上的衣服。那人一个踉跄,在白行月询问之前就哆哆嗦嗦开口:

    “快跑!快跑啊!会死的,一定会死!”

    更有跑得快的,连鞋都甩掉了一只,也没回头捡,光着脚在柏油路面上拍出啪啪啪的声音。

    白行月脸色一变,手已经把摩托车钥匙拔了。

    “下车。”

    温三念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拽着李郁单从边斗里翻出来。

    路边的树在晃。

    不仅叶子在晃,连树冠都在抖,一整排树像是长了跳蚤,摇摇晃晃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温三念低头看自己的脚,地面也在微微震动,频率很快,细碎的石子在路面上跳。

    “你们往后跑!”

    白行月挡在她们前面,声音很大,自己却没有要跑的意思。

    温三念在他说这话之前就已经拽着李郁单跑了。

    白行月看到空荡荡的身后,冷不丁笑了一声。这笑容没持续多久,就被轰的一声,二十米开外的那段炸开的路面打断。

    路面被猛的顶开来,如同饼干,碎成几大块,边缘朝上翘着,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泥土。

    这条高速公路是新建的,从山边上绕。白行月咬了咬牙,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但他还是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

    一大个东西猛的从坑里拱了出来。

    温三念听到动静,逃跑过程分神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说不上来的错愕。

    太大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魔兽。

    外层那些最大的也就是双头狗的大小,这个……这个比她在外层住的那间出租屋还大,是双头狗的好几倍。

    它浑身披着暗灰色的鳞甲,一片叠着一片,边缘泛着铁锈一样的红棕色。它的背高高弓起来,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丘。

    脑袋很小,缩在厚厚的脖颈里,几乎看不见眼睛。嘴巴又尖又长,末端一个黑黑的鼻孔,一开一合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穿山甲。

    温三念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这东西长得就像穿山甲,被放大了百倍的穿山甲。

    但它动起来不像穿山甲。

    穿山甲慢慢吞吞的,这东西动作快得离谱。

    从坑里爬出来的瞬间,尾巴一扫,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就像易拉罐一样被拍飞了,翻滚着砸进路下的斜坡,玻璃碎了一地。

    “S级……”温三念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S级厉害,但她以为的厉害只是可能速度快一点,力气大一点,皮厚一点。不是这种。不是这种一尾巴把几吨重的汽车当石子儿抽的厉害。

    别人都在后退,尖叫着远离,温三念也不例外,为避免被当成活靶子,她跑远后找了个掩体,其他人也是如此,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把自己藏起来。

    唯独白行月站在那儿不动。

    “跑不动了......姑娘,你不是和他一块来的吗?他是不是傻子啊!”

    温三念旁边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拍了拍大胃袋。

    “才不是。”温三念道,继续观察着白行月。

    她还不知道白行月的卡牌能力,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算不上朋友的同盟。

    白行月未往前冲。

    他弯腰,从摩托车的边斗底下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金属棍。

    白行月手腕一抖,中间的卡扣咔咔咔弹开,变成了一根将近两米的长枪。

    白行月一直盯着那只魔兽。

    魔兽也在盯着他。

    小脑袋转过来,看不见眼睛。那尖尖的鼻子朝白行月的方向点了点,鼻孔张大了,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然后它动了。

    它一头扎进路面,那些坚硬的柏油和碎石在它面前跟水没什么区别,哗地一下向两边分开。

    地面开始隆起。

    一道鼓起的土线从魔兽消失的地方迅速延伸过来,速度像蛇一样快,泥土从裂缝里往外翻涌。

    白行月站在原地,等那道土线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下蹲,单手握着那根长枪,枪尖斜指向地面。

    土线一到,白行月的腰猛地一拧,长枪从下往上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隆起的顶端。轰的一声,泥土四溅,魔兽被这一枪从地下挑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了个个,暗灰色的肚皮在日月光辉下闪了一下。

    远处的温三念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没想到白行月这么厉害!

    而白行月,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手心滑溜溜的,几乎快抓不住长枪,身体因为兴奋控制不住的颤栗,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魔兽,全身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长枪只是卡进了魔兽的壳里。

    白行月还要再攻击,魔兽的尾巴已经扫了过来。

    白行月握着长枪的枪柄,借力跳上了魔兽的脑袋。

    魔兽发觉,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方向,收缩舒张甲片,将白行月连着长枪一起甩了下去。

    白行月的枪杆落地,金属碰撞的声音尖得刺耳,他来了个后空翻卸势,稳稳的落下。

    温三念隔着十几米都觉得耳膜发胀。

    白行月刚站稳,魔兽便做出蹲姿,浮在地面上,他的长枪才扎过去,魔兽便张开了嘴,从嘴里发出声波。

    就算白行月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那声波太低了,穿透力极强,和他的身体器官共振,本就因作战而升高的血压骤升骤降,惹他一阵头晕呕吐,意志力无法集中。

    这时候,魔兽的尾巴又甩了过来。

    白行月被这一尾巴抽得斜飞出去,撞在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树断了。

    “白行月!”温三念喊了一声。

    白行月从断树下摇摇晃晃爬起来,脑袋垂着,看起来那一尾巴震得不轻。

    他扔出去扎魔兽的枪歪了,此刻武器不在他的手上。

    魔兽继续盯着白行月,尖尖的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排细密的、向内倒钩的牙齿。长舌在牙齿之间蠕动,似乎认定了白行月已经残废,打算用舌头把他卷入腹中。

    S级,这就是S级。

    温三念觉得太可怕了。

    而白行月,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鸷眼神。

    “看来要动点真格了。”

    他重新摆好架势,主动发出进攻。

    猛的一跳,有几层楼高,握着的拳头向穿山甲砸过去。

    温三念觉得悬,人的手哪有魔兽耐造。

    她睁大眼睛看着。

    发现白行月的拳头还未碰到魔兽。魔兽的身子便一偏,凹到地里去。

    凹到地里的魔兽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爬起,直接冲了过来。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巨大的身体在地上跑起来,每一步都砸得地面一震。尾巴在后面拖着,扫过的地方,路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白行月侧身,闪开正面冲击,伸手,长枪自己回到他的手上,他从侧面刺向魔兽的脖颈。

    枪尖扎进了鳞甲的缝隙。

    温三念忍不住想叫好,但下一秒她就叫不出来了。

    枪尖进去了不到两寸,就被卡住了。魔兽的肌肉猛地收紧,把枪头死死夹住,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旋转。

    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原地旋转。

    那些鳞片的边缘竖了起来,每一片都像一把钝刀子。白行月如果不松手,会被带着一起转,被那些鳞片绞成肉馅。

    好在他松手了,向后翻滚了两圈,拉开了距离。

    枪还插在魔兽身上。

    白行月伸手召唤,但是那枪被扎的太牢了,始终只在魔兽的身上震动。

    温三念的心往下沉了一下。武器没了,这怎么打?

    魔兽似乎被枪扎得有点疼了,它用一只后爪去扒拉脖子上的枪杆,扒拉了两下才弄掉。那两寸深的伤口对它的体型来说大概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连血都没怎么流。

    它重新看向白行月。

    这次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再次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声音。

    白行月想要打断它发出这种声音,他紧握拳头,脖颈青筋隆起,硬抗身体里的痛楚,集中注意力,操控着周围的气体。

    声波是靠气体进行传播的。只要将周围的气体抽成真空就好。

    可是他还从来没有试过。

    虽然他的卡牌能够操控气体,但是他的操作还不够熟练。一般只会通过气体加强自己的攻击能力。就连飞在空中都有些困难。

    空气在震,耳膜在震,五脏六腑也在震。

    前面那几辆残存的汽车,车窗同时碎了,玻璃渣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几秒钟后,声音停了。

    白行月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有血流下来,手在发抖。

    声波攻击停止,他成功了吗?

    白行月抬起脑袋。

    结果让他心一凉。

    是魔兽在车里发现了一个没来得及跑出来,一直躲在车里的小女孩。

    它的长舌卷走女孩,在空中甩了一下,随后便用带着倒钩的牙齿将她咬成了碎渣渣。

    白星月的内心在翻涌。

    连他也忽视了那个还在车里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甚至没有发出哭声,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估计是受不了声波了才会爬出来,想要远离魔兽。

    他咬紧牙关,后槽牙发出咔咔的声音。

    “去死!怪物!去死!”

    “白行月!”温三念喊了一声,她不确定自己喊了多大,因为她听不见。很难想象,离声波最近的白行月,应该只会更惨。

    白行月似有察觉,虽听不见。却仍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张了张嘴,但温三念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从口型上看,像是“别过来”三个字。

    魔兽又开始蓄力了。它的喉咙深处重新响起那种嗡嗡声,这次比上次更快,温三念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酸。

    然后一道人影从公路的尽头掠了过来。

    快的只能让人看到残影,人影的脚尖点一下地,就能往前窜出十来米。

    那道影子没有去管魔兽。

    他直接冲到白行月面前,一只手抓住白行月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拽出去七八米远。几乎是同一瞬间,魔兽的第二道声波从他们刚才的位置穿过,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层。

    “耳朵没事吧?”来人蹲下来,拍了拍白行月的脸。

    温三念这才看清他。

    男的,年纪和白行月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很黑很深。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五官说不上好看,但很耐看,眼睛尤其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布满伤疤的胳膊。腰上别着一把短刀。

    白行月晃了晃脑袋,伸手掏了掏耳朵,咳了一声,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

    “来得够快的。”

    “接到通知就马上过来了。”那人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魔兽,眯了眯眼睛,“这就是跑出来的那个?”

    “嗯。”

    “S级。”

    “嗯。”

    “操。”那人骂了一句。

    他往前走,白行月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大概十来米。没有商量,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温三念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个人的步伐频率是一样的,就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差不多。

    那个人突然加速了。

    跑的又重,又实,每一步都踩得很死。他冲向魔兽的正面,短刀反握,刀刃朝外。

    魔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尖尖的鼻子转过来,喉咙里的声音又开始振动。

    但那人的手更快。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一甩手,玻璃渣子像子弹一样打中了魔兽的鼻孔。那大概是魔兽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它猛地缩了一下脑袋,蓄到一半的声波被打断了,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几乎像打嗝的声音。

    就是这一瞬间。

    白行月从侧面杀了上来。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三步就冲到了魔兽的右后腿旁边。长枪一勾,准确地勾进了鳞甲的缝隙里,手腕再一转,撬开了一片鳞片。

    鳞片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嫩肉,滴滴答答往下落着鲜血。

    白行月没刺那层嫩肉。他又撬了一片。

    两片鳞片之间的缝隙更大了,露出了底下更多的软肉。

    魔兽感觉到了疼痛,尾巴猛地往回抽。白行月提前预判了,一个后仰,尾巴从他身体上方扫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全都吹了起来。

    那人这时候已经绕到了魔兽的另一侧。

    他的打法比白行月粗暴得多。白行月在撬鳞片,他在砸。短刀倒过来,刀柄朝前,一下一下地砸在魔兽的背甲上。每一刀柄都砸在同一条裂缝上。三下之后,那条裂缝变大了,边缘的鳞片松动了。

    力气大的出奇。

    魔兽被两边同时的攻击搞晕了。

    它的本能告诉它应该钻地,但这两个人逼得太紧了,它根本没有机会把身体沉下去。每次它的脑袋往地面上凑,那个男人就会扔东西过来。

    碎玻璃、石子、汽车碎片......每次都精准地打中它最敏感的鼻孔。

    而每次它仰头躲开的时候,白行月就在它侧面多撬下一片鳞片。

    温三念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们像两条蛇,缠着这只庞然大物,一下一下地磨,一点一点地拆。不急,不慌,每一步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俩配合多久了?”李郁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歪着头问。

    “不知道。”温三念说。

    魔兽开始慌了。

    它能感觉到背后的鳞片被撬掉了好几片,凉风直接吹在嫩肉上的感觉让它不安。它想转身,但每次转到一半,那个皮肤很黑的男人就会出现在它想要转向的方向,短刀横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

    它觉得自己转不过去,所以它就转不过去。

    魔兽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吼叫.普通的、愤怒的吼叫。声音很大,但没有杀伤力。它开始疯狂地甩动尾巴,左右左右,像一条鞭子一样来回抽。地面被它抽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深沟,碎石和尘土飞得满天都是。

    白行月和那人同时后退了。

    白行月往左后方退,那人往右后方退。魔兽站在中间,尾巴还在甩,但它不知道该追哪一边。

    “时南。”白行月忽然喊了一声。

    “嗯。”时南应了。

    时南应了之后,两个人又同时动了。

    白行月从左边冲,时南从右边冲。魔兽的尾巴从左扫到右,两个人同时跳起来,尾巴从他们脚下过去,然后同时落地,一人出短刀,一人挥长枪。

    两把利刃,同时插进了魔兽身体两侧那些被撬开的鳞片缺口里。

    白行月的长枪切进去一半,时南的刀直接没到了刀柄。

    魔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抖,每一片鳞片都在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几千片金属薄片在互相碰撞。它的四肢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身体往下一沉。

    温三念以为它要钻地了。

    但它没有。

    它只是跪在了地上。

    白行月和时南同时拔刀,同时后退。魔兽跪在原地,身体还在抖,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很浓,流得很慢。

    时南看了白行月一眼。

    白行月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没有继续进攻。他们站在魔兽的两侧,短刀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魔兽的颤抖渐渐停了。

    它的身体开始往侧面倾斜,重心不稳的样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温三念捂住口鼻,透过灰尘看到那只庞然大物的侧面——两处刀伤都不深,按它这个体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猜测,那两刀刺的不是肌肉,不是内脏。是脊椎两侧的神经节。

    这东西皮糙肉厚,鳞甲覆盖,声波攻击,能钻能跑,但它的脊椎神经节在那些看似最薄弱的位置。他们撬开鳞片,不是为了造成伤害,是为了找到那个位置。

    一刀进去,整个下半身就瘫了。

    时南走到魔兽的脑袋前面,蹲下来,跟它平视。

    魔兽的鼻孔还在动,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些向内倒钩的牙齿。它的眼神已经从暴躁变成了一种温三念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一种疲惫,活了很久的、走投无路的疲惫。

    “这东西杀了不少人。”时南说。

    “嗯。”白行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所以不能留。”

    时南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短刀换到正手握法,刀尖朝下。

    “等我一下。”他说。

    时南没问为什么。

    看着白行月转身走向温三念她们。

    白行月的左手还垂着,看来那一尾巴伤得不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没事了。”他冲着温三念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帕娃,“你们都没事吧?”

    温三念摇了摇头,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只魔兽的方向。

    时南已经举起了短刀。

    她下意识地把帕娃的眼睛捂住了。

    “等等!”温三念出声阻止,第二次被打断,时南的脸色有些黑。

    “能把它送给我吗?”温三念小跑靠近,在魔兽面前蹲下,手心轻轻的按上魔兽的鼻子,还有呼吸。

    “你要它干什么?都已经残废了。”白行月跟过来问。

    魔兽听到这话,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粗沉的吭气。

    【杀了我吧,让我从人类的手里解脱出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以为自己还能普通的死去吗?”温三念开口。

    魔兽的小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能听懂我的话!?】

    它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你怀里的也是魔兽。】

    “和我定下契约吧。”

    【不要,送我去死。】

    “我不是在问你哦。”

    温三念起身,看向时南。

    “帅哥,能把它给我吗?”

    时南没有说话,白行月替他开口。

    “恐怕不行,它是研究所非常重要的实验品,死要见尸,送给你的话我们没有办法汇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之后可以试着帮你提交申请,但估计难。”

    温三念鼓了鼓腮,有些无奈。公家做虽然麻烦,但却是最安全和有保障的,她只能摸了摸脑袋。

    “那你们先别杀它了,反正它也动不了,直接这样送回去吧。”只要还有命在,她就可以契约它,送回去给竹林治疗。

    这么强悍的家伙,必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时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了回去。

    “车停在前面的服务区,”时南走到白行月面前,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随意的调子,“油加满了,走吧。”

    他看了一眼温三念,又看了一眼李郁单,最后目光落在帕娃身上,停了一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事儿?”

    “嗯。”白行月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嘶了一声,“路上说。”

    时南没再问,转身朝公路尽头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着温三念扯了一下嘴角。

    “温三念是吧?”

    温三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白行月。

    白行月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弯腰去捡他那根扔掉的长枪。

    “上车吧,”他说,“还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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