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单和卷发小男孩对视一眼，嘴角勾了起来。她把卷发小男孩往前推了推，温三念低头看去，这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居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温三念！”他鼓起勇气，在抬起脑袋的同时跑上前，跌跌撞撞的抱住了她的腰。“对不起，都怪我偷偷跑走了，不然我就能帮你了！”
温三念后退两步，稳住身体。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会叫她全名的很少，这小男孩的语气，明显就是认识她。
她是谁呢？
章葱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不对呀，怎么可能一瞬间长这么大。
温三念看向他的脸，撞进那一双澄澈的，又圆又大的眸子里，对方露出纯真的表情，小巧的鼻头在她衣服上蹭啊蹭。
这样的场景，莫名的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重叠起来。
看着那头棕色的卷发，小鹿般的眼神，这样贫穷接地气的打扮，温三念联想到了两个字，心里一惊。
“帕娃！？”
“是我啊！是我啊！你终于认出我了！对不起温三念，对不起，都怪我偷偷跑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帕娃抱得更紧。
李郁单叫她终于猜出来，笑了一声。
温三念诶呀呀的，不知所措的挥着手。
“什么鬼啊，你你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明明是鹿人啊！”
“这都是她的功劳。”帕娃小手一指，落到李郁单身上。“你还记得我母亲让你带我去小月崖找能把我暂时变成人的草药吗，我一直以为我们运气不好，没有找到。但前几天李郁单告诉我，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但是那种草药只要一拔出来就会失去药效，必须在它根还在土里的时候咬在嘴里含着。”
“所以你就偷偷溜出去，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说到这里，温三念面露愠色，用力掰开他的手。
“我是你的保姆？还是你的仆人？我替鹿人族照顾你，是因为我得到了鹿人族的庇护，以照顾你作为报答。我们应该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作为伙伴，离开应该和对方商量。你这样突然消失，我也找了你很久。”
帕娃知道自己做错了，耸了耸鼻子。
“小月崖离这不远，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在外面逗留这么久，我在意的是你不声不响的离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对......对不起......”帕娃一张脸涨得通红，被温三念推开后，委屈巴巴的揪着手指，小声道：
“我只是想变得厉害一点......”
“什么？说大声点。”
“没什么......”帕娃眼眶红了。
温三念叉着腰。
她想过找到帕娃以后，好好训斥他一顿。可她这才刚开了头，对方就不停道歉，还是以一个小孩子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摸上他的脑袋。手感不错。
“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收到！”帕娃总归还是个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两眼亮晶晶的又环住了温三念的腰。
李郁单咳嗽两声，温三念的目光才落到她身上。
“在场唯一知情的大人，请解释一下吧，你们这几天干了什么。”
李郁单根本不在意温三念的阴阳怪气。
“跟他说的一样，我们是去找东西的。但是没想到崖壁的洞穴塌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一株魔药草。回来以后，就发现你们都不在了。”
她耸了耸肩，无奈的表情。“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没想到偶然碰见了这个人，问了几句就发现不对劲，干脆杀了。”
温三念嗯了声。
“你没杀错人，站在我这个角度，他确实该死。”
李郁单啧啧两声。
“你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那只狗，还有那个女的呢？”
“这里不方便说这些，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把尸体解决了。”
“好。”
温三念和李郁单一人拖头一人拖脚，原本温三念想要挖坑把人埋起来。但李郁单直接一把抢过，扔进了河里。原本保持安全距离的魔兽鱼们发觉没有危险，在水花过后，便统统都游了过来。
他们分食着这得之不易的美食，牙齿碰撞的同时带起一片片水花，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很快就被啃咬的只剩骨架了，骨架也七零八落的慢慢沉了下去，只剩水面一层血色。
温三念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就别扭地转过了身。虽说对方确实是她的敌人，但她还是挺欣赏他某些品格，杀人不虐人，起码她不会因为对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就去否认对方好的地方。
但李郁单的野兽做派显然不那么想。
她拍了拍手，面无表情道：“替他挖坑还要浪费力气，反正都已经死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看到温三念的表情，她也拉下脸。
“不至于这么心软吧？”
“倒也不是。”温三念下意识想要抱起帕娃，看见旁边她大腿高的小孩，觉得自己应该抱不动，只牵着他的手，和李郁单一起寻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我只是想得多。”她道。
“这种时候，那些没用的道德感就丢得远一点吧。”李郁单道。
温三念哦了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到达李郁单这几天休息的地方后，温三念才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告诉她和帕娃。
帕娃很是激动，当即表示要和她一起回去。
李郁单拦住了他。
“教了你这么久了，居然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帕娃：“什么呀？我的四肢可是很有力气的，一脚能蹬很远呢。”
李郁单指了指脑子。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温三念心领神会地露出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你现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进入幻境后发生了什么，所以那一对男女的话，还需要存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方辉航不是一伙的。”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当时没有找到你们，我只能假装相信他们。”
“但现在我们见面了，就可以分头行动。”
“怎么行动？”温三念问。李郁单这一趟回来，话变多了，让她感觉很不一样，原来不是只会发呆啊！
“都杀了！”
温三念抿了抿唇。
好吧，她想多了，这还不如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