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怎么了?”侯夫人没有丝毫愧疚,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被一个五岁孩子打了的愤怒。
“五岁他也对自己的亲祖母动手了!满京城里看看,有些像他这样乖戾不懂事。”
谢玉麟扭头看她,眼中更是愤怒,嗓音豁然拔高,“你满京城里看看,有谁家将孩子逼成这样的?”
“你还敢提他的母亲!是,我就是怨你,恨你,当年若不是你,蕴儿不会离开,不会死,文哥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会有温柔的妻子,身子康健的儿子,或许文哥儿还会有弟弟妹妹。”
“如今这样,母亲还不满意,还要我唯一孩儿的命吗?”
“还是您想要儿子的命?”
他一字一句,每说一句就朝侯夫人走一步,侯夫人看着他赤红的带着恨意的眼睛,不敢置信到一步步后退。
“你、你……”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谢玉麟接着道,“倘若想要儿子的命,尽管现在就拿去,你生了我,我绝无二话,可谁也别想动我的儿子。”
周围的下人早就跪了下去,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爷啊,这种话也是他们能听的吗?
“好了。”镇北侯将愤怒的谢玉麟拉开,站在他们母子中间,“这件事我会给文哥儿一个交代。”
他抬手拍了拍谢玉麟的肩膀,“她到底是你的母亲,这样的话,为父不想听到第二遍。”
说罢又侧身看向自己的贴身随从,“封口。”
“是。”
陛下以孝治天下,他不可能让这些话漏出去半个字。
他强制带着侯夫人回了正院,回去就让侯夫人交了管家权,把人送去家庙修行。
侯夫人被拖走前都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这么对自己。
“你我夫妻数十载,你如今要为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夺我的权,禁我的足?”
“五岁的孩子?那是侯府的继承人!”
“我不承认,我们麟儿这么优秀,他会有更优秀的后代,而不是一个病秧子。”
“他为什么会成为病秧子?麟儿说的对,若不是你,那孩子不会成为如今这样,他会在侯府出生,会长在金玉堆里,会是我侯府最出色的继承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月吐血两次,小小年纪就有油尽灯枯之兆。”
“你们……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怪我,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你不是,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你就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私欲。”
镇北侯指着她,伤人的话也是张嘴就来,“真为了他好,侯府能闹成现在这样?”
“说来这件事我也有错,好了,不必多说,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件事情还不算完,侯爷又将自己的私库打开,半数的财产都送给谢奇文赔罪了。
又找来侯夫人的娘家宋家,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宋家又送来一大堆的赔礼。
谢奇文醒来的时候,他的小库房就已经满了。
什么金玉古玩,宅子田地,这侯府,除了他爹和侯爷,再没人比他还富有了。
当然,他爹和侯爷的也迟早会是他的。
谢玉麟抱着他眼泪哗哗的流,“你吓死爹了,爹再不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了,往后爹去哪都带着你。”
“不用。”谢奇文面无表情的拒绝。
他才不要一个大早起来跟着去上朝,这是养身体吗?这简直是折磨。
谢玉麟猜到他会拒绝,马上又道:“那爹不去上早朝了,在你身子好之前,爹都不出门了。”
谢奇文:“……大可不必。”
不上朝了谁来维持侯府的富贵,他怎么躺一辈子?
又被拒绝了,谢玉麟面上闪过一丝失落,“文哥儿,爹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嗯。”谢奇文毫不客气的点头,“感觉这府里谁都能来踩我一脚。”
这简直锥心之言,谢玉麟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爹的错,都是爹没护好你。”他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谢奇文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放开我。”
“等着。”谢玉麟将他放开,“过几日你身子好些了,爹马上让府中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继承人。”
他说的府中所有人,不止府里的下人管事,还包括他那几个庶兄,以及他们的孩子。
谢玉麟又和皇帝告了几天假,气的皇帝将镇北侯叫进宫里训斥了几句。
几日后,谢玉麟抱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谢奇文去了正院。
正院的院子里,从谢大到谢六,再到他们的妻子孩子,侯府各处的管事和嬷嬷,全都到齐了。
谢玉麟抱着谢奇文神色郑重,“这话我只说一遍,谢奇文会是我谢玉麟唯一的孩子,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孙,只要我谢玉麟还在一日,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从今往后,见他如见我,谁要是让他不痛快了,我就会让谁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听明白了吗?”
下面的人齐声应道:“听明白了。”
谢家的几个兄弟都清楚,这话其实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毕竟侯府的下人还真不敢动谢奇文。
可这话他们不应也得应,倒不是嫡庶之间差距当真大到谢玉麟能拿他们当下人,而是谢玉麟是御前红人,权势滔天。
再加上老爷子本就偏心这个老来子,谁敢不听。
“嗯,几位兄长嫂嫂都带着孩子进来吧。”正厅里炭火烧的足,一进来大家都觉得自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镇北侯坐在上首左边喝茶,谢玉麟就抱着谢奇文在另一边坐下。
镇北侯掀起眼皮看谢家其余几兄弟,沉声道:“坐吧。”
他们这才各自找位置坐下,丫鬟开始上茶,小辈们被带去暖阁玩耍。
谢家三嫂看着谢玉麟怀里的谢奇文笑着道:“七弟要不让文哥儿一起去暖阁玩耍,放心好了,家里的皮猴子我们都教过了,必会好好护着文哥儿的。”
谢玉麟低头轻声问谢奇文,“可要去玩?”
谢奇文打了个哈欠后懒懒往后一靠,自己在谢玉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眼开始睡觉,“不去,不玩。”
“好,困了就睡,爹很快就好。”谢玉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下头的一众兄弟都看傻眼了,他们几时见过自家七弟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