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尼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过去那么久，族人们都已经不认得曾经的大祭司了。
也好，连族人们都已经认不得他，那么看守的神之一族更不会认出他。
罗德尼向前伸出手，手心梅花形态的死亡印记绽放。
看到印记，两名冥族眼睛里顿时浮现出震惊之色，死死盯着那道印记，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臣服的冲动。
二人齐齐向罗德尼下跪行礼。
“拜见冥皇。”
罗德尼在监牢中得到了冥皇赐与的临时印记。
见到印记，如冥皇亲临。
这是一种刻录在所有冥族血脉之中的传承记忆。
“都起来吧，索雷斯还好吗？带我去见他。”
“是！”
……
三个小时后。
冥族祭司索雷斯带着几支冥族小队向山脉方向进发。
“自从你被抓之后，冥族的日子算是好过了一些，这么多年过去，神之一族对死亡漩涡的管理逐渐松懈下来，日常仅有三支队伍守护，想混进去不成问题。”
索雷斯感慨不已，他刚听说罗德尼居然从监狱逃了出来，也被吓了一跳，问清楚缘由之后立即想办法带着罗德尼进入冥界漩涡区域。
通过前方检查通道，几人正式进入山脉。
入口处的冥族护卫见到索雷斯便纷纷行礼，“索雷斯祭司，你怎么亲自来了？”
“漩涡有些不稳定，我过来检查一下，确保安全。”
“是。”
在山脉入口处高空负责监察的两名神之一族注意到了下方的索雷斯一行人，但都没有当回事。
近万年来，索雷斯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在他们看来，所有冥族都长得差不多，更不会注意到队伍中的方恒二人。
进入神圣屏障内部，浓郁的死亡之息扑面而来。
抬头看去，大量亡灵力量集中在远处山顶之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阴暗旋涡。
旋涡缓缓流淌，从中不断涌出实质化的亡灵气息。
从山脉中部开始，不断有灵魂体受到指引，从地底升起，缓缓朝着山脉顶部走去，不断被中央巨大的漩涡吸入，彻底消融。
与死界的死亡漩涡相比，眼前这道死亡旋涡大了数百倍。
在冥界漩涡两侧同样存在两道不同的漩涡。
若是猜的没错，这两道漩涡应该是连通地狱与神界的灵魂漩涡通道。
方恒右眼神之瞳旋转，仔细观察两道漩涡。
地狱漩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神圣锁链，已经被封印彻底停止旋转，而神界漩涡还在有序而缓慢的运转。
不断有灵魂体通过神圣漩涡通道。
方恒盯着两道漩涡，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具体哪里又说不出来。
再看向神圣旋涡下方，只见其正下方的山脉顶部区域被清理出一片平台，平台上方密密麻麻绘制着大片大片的魔法阵符文。
在魔法阵的中央，一道巨型立柱高高升起。
大部分从死亡旋涡中溢出的力量汇入下方魔法阵中枢，被中枢立柱所吸收。
方恒皱眉，小声询问道：“魔法阵是怎么回事？这道立柱又是什么情况？”
“立柱能够传导能量，它会将由死亡旋涡释放的能量吸收之后传导回到冥界。”
索雷斯不清楚方恒的具体身份，只当是与罗德尼一起接受冥皇任务而来的冥族，正常解释道：“冥界需要死亡能量来维持正常流转。”
方恒恍然。
难怪冥界明明已经被封印了，却还是存在各种神庙。
原来神之一族一直将冥界旋涡留下，而且持续不断给冥界供能。
但这就更奇怪了。
之前神之一族进入地狱，选择将地狱彻底封印摧毁，怎么到了冥界这边，仅仅只是将冥界封印？
他们留着冥界有什么意义？
方恒问道：“为什么？神之一族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力气维持冥界？彻底消灭冥界对他们而言不是更好么？”
索雷斯看向方恒，觉得方恒这个问题问得奇怪。
“为什么要彻底破坏冥界？冥界是维持世界运转的一部分，若是彻底被摧毁，神界也会受到波及。”
“波及？具体什么波及？”
“额……”
索雷斯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生来就被灌入这样的概念：冥界是世界运转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恰巧神之一族不敢彻底毁灭冥界也印证了这一概念。
而至于说毁灭冥界会发生什么具体的后果，他们也不知道。
索雷斯沉默了半天，最终说道：“我想大概是世界毁灭吧。”
方恒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恐怕连冥族都不清楚神之一族此举的真正目的。
他又将目光移向山脉上林立的一根根石柱，问道：“外围这些小型石柱又是做什么用的？”
索雷斯道：“不清楚，最初山脉建造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场，想来是神之一族的设计，不过我们近距离观察过，石柱上面都刻录有炼金魔法阵。”
“对此我倒有些猜测。”罗德尼说道：“我认为这些石柱是用来引导灵魂的。”
“什么意思？”
“迷途的灵魂会受到死亡漩涡的吸引进入漩涡并被重新引入轮回，但这里是神界，因此灵魂进入这里需要某些引导，石柱起到了引导的作用。”
方恒又看向受到灵魂漩涡吸引，慢慢徘徊走向冥界漩涡的亡灵生物。
仔细查看，灵魂体们从山脉的土地之下凝聚，缓缓升起。
换句话说，灵魂体来源和死亡漩涡凝聚的力量最终归属都是冥界。
神之一族单单只是将转化的这一步牢牢握在手中。
抬头再朝着高空看去，数名神之一族守卫聚集在冥界漩涡旁严密看守。
“走吧，我们再靠近一些。”
索雷斯带着众人继续朝着山脉顶部灵魂漩涡方向靠近。
随着逐渐靠近灵魂漩涡，可以看到一路上大量冥族面朝着灵魂漩涡方向单膝跪地。
咦？
方恒注意到冥族有些异样，神之瞳退去，双眸之上浮现一层灰白。
从跪地祷告的冥族身上引导出一道道暗色的丝线。
丝线强度并不高。
但此时聚集在山脉周围的冥族足有十多万。
抬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丝线联结向高空冥界漩涡。
“冥族就是靠这种力量引导死亡漩涡正常运转的么……”
方恒不禁喃喃自语，“难道循环的力量来源是冥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