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必激动。”
公孙劫微笑着看向程岸，“程钜子，本相给你调拨这么多钱，是要看到实际成果的。今年这千万钱，只是刚开始。如果效果好，每年都会不断追加。”
“自当如此。”
程岸认真点头。
墨家素来是淡泊名利，从祖师爷墨翟就是如此。皆是粗布短褐，粗茶淡饭。他们招收的弟子也都以底层百姓为主。这些钱交给墨家，程岸也不会糟蹋。
公孙劫也看过账簿，墨家子弟每年的工钱都很低。砸进去的钱也都用来研究器械，编撰图书。搞过科研工作的就知道，这玩意儿可是相当烧钱。很多器械都需要反复锻造锤打，如果出了错，那这些投入就全没了。所以给墨家拨款追加投资，公孙劫也觉得很值得。
“阿劫，你有这么多钱吗？”
李牧听到公孙劫这豪横的话，不由询问。毕竟他也都有耳闻，整个太学都是公孙劫出资，每年砸进去的钱都以千万计。
“现在不差这点了。”公孙劫面露微笑，“先前我投资太学，是因为秦国南征，国库空虚。为了确保不影响民生，我就自己出资。随着后来各大豪族出资进驻岭南，秦国现在已无财政危机。就算后续北伐，其实也耗费不了多少。”
钱是有限的，当时秦国要南征，要修驰道、直道，还要修造长城。各地花费极高，他们也是没办法。如果想要建立太学，那钱从哪里来？
那时就两个选择，第一种就是增加赋税，让百姓们承担。公孙劫自然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才减免赋税，不能再改。正好他每年的俸禄和良田产出也花不完，就干脆全砸进太学。
随着太学这两年扩张，加上对天工院持续追加的投资，现在公孙劫也已经扛不住了。而秦国现在肥的流油，特别是各大豪族进军岭南，秦国靠着卖地狠狠赚了一笔，也有充足的钱追加投资天工院。
千万钱确实很多。
但对公孙劫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作为右丞相，本就有着极高的特权。
“至于医家和农家，也同样如此，你们后续也能得到更多的研究经费。我希望你们都能坚守本心，为秦民建功立业。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秦国的功臣，未来也都能名传千古！”
“吾等遵令！”
公孙劫轻轻颔首，“你们继续忙着做事，本相先陪义父再到处走走。说起来也到了饭点，可让人送来些。”
“唯唯！”
“义父，这里请。”
“嗯。”
李牧跟在后面。
朝着天工院的办公区而行。
很快便有人推着饭食进来，按照人头一人一人份。这是太学上下的标配，不论老师还是弟子皆是如此。一荤两菜一汤，如果饭不够还可以继续添。只是公孙劫当时就曾定下规矩，绝对不能浪费！
谁敢糟蹋粮食，一律严惩！
饭盒内是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有青菜和韭菜，外加从胶东运来的海带豆腐汤。
“这是海菜？”
“是从海边运来的？”
李牧看着汤里的海带，有些诧异。
公孙劫微笑点头，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此物名为海带，是少公子让人运至咸阳的。他说这东西在渤海很多，有时候甚至会缠在船锚上。此物口感还算尚可，不论煮汤还是清炒都可。最关键的是极其耐储存，晒干后储存得当，能三五年都不变质。想吃的时候，经过清水浸泡后便可食用。”
“好东西！”
李牧连连点头赞赏。
“这些海带……多吗？”
“那可太多了，胡亥说海边的人甚至用来喂猪。因为压根就吃不完，很多海边的人也都吃腻了，在当地白送都没人要。”
“那可送至北边军中。”李牧若有所思，此刻也是职业病犯了，低声道：“据我所知，北地军中其实吃盐也是笔不菲的开支。这海带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也能当盐用。”
“嗯，以后产量稳定倒是可以。”
公孙劫面露微笑。
他当时其实和胡亥再三提醒过，秦国投资他们出海，已经耗费很多的财力人力。所以他们要珍惜每次出海的机会，只要出海，那甭管什么都得捞点回来，绝对不能空手。可以捞点海鱼，摘点海岛上的野果，实在不行就算是捞点海菜都行。
现在看来，胡亥还是很听话的。
“老朽今日来这太学一看，也是大开眼界。特别是天工院内的蒸汽机，我是万万没想到还能有如此神物。”
李牧放下碗筷。
就这么看着公孙劫。
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
越是如此，他就越内疚。
当初是因为他的原因，所以才让公孙劫留在邯郸。虽然他没有明说，可他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在这。他留在邯郸，那公孙劫自然得要报恩，否则以后要如何做人？
可现在看来，他耽误公孙劫太久了。
“义父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你早些来到秦国。是不是能更早横扫六国，届时再建立太学，然后让天工院能更早研制出这些器械。”
“义父不用再说过去的事。”公孙劫满不在乎的摆手，轻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随着邯郸城破，往昔的恩恩怨怨就都结束了。我们现在要看的是未来，而不是执着于过去。”
“嗯，好。”
公孙劫指着门外的蒸汽机，微笑道：“义父，等以后这蒸汽机真的造出来。届时第一列车，我要亲自乘坐前往北地郡。”
“行。”
李牧点了点头。
他此刻也是相当的期待。
“这蒸汽机如果能装在车上，后面每个时辰就算只能跑20里，一日一夜那就是240里。看起来的确是不快，可要是载重能达到千石，就很划算了。秦国现在有很多煤炭，就算是用些差点的碎煤都行。”
公孙劫平静开口。
但这些，仅仅只是刚开始！
每个时辰20里，也就是每小时10里。相较于马车是很慢，但胜在足够稳定，而且可以日夜兼程。
“义父。”
“嗯？”
“秦国后面会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