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可能有很多变化。”璇玑的声音插进来，她的语气也多了一些凝重。
“莫离，两个宇宙的时间差是存在的，如果威帕尔侯爵从你离开东篱起一直守到现在，那他已经持续执行任务好几年了。”
“期间没有任何来自炎龙的物资补给，帝国舰队那边也帮不了他...”
莫离微微点头，当初的约定，更多是威帕尔自己的抉择。
实际上莫离并是真的需要，但威帕尔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辰曦这时候已经知道莫离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莫离，我跟你去。”
“你不去医务组？”
“医务组说我一切正常。”
辰曦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莫离听得出她在说谎。
碎片锁定的因果律反噬不是短短几天能恢复的，而且他还看过陶望川发来的医务报告。
上面就是建议观察数周。
但...
莫离看了眼曙光赞歌，微微点头。
“好。”
没有拒绝，是因为换一个位置，自己也会去。
“两机编队，先行穿越裂隙，探明东篱侧出口现状。”
“其余各机留在炎龙侧继续施工，顾鹤鸣接管前沿指挥，魏渡持续监听虫族通讯，有异常立刻上报，任何虫族反扑兵力进入探测范围，马上阻拦！”
“守好，我们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苏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有些许不满，“老大，东篱那边已经出现虫巢了，而且还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和辰曦两个人去...”
“苏瑾。”莫离微微摇头，“那边不止我们两个，寰宇敕令也在。”
苏槿闻言，也不再多说了，寰宇敕令都祭出来了，论安全，恐怕是那边更加安全！
但虽然知道，可她还是低声对旁边的陆铮道，“他们就是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两个人冲在最前面！”
陆铮笑了一下，“所以他们才是元帅与女武神。”
两人话音落下，十方寂与曙光赞歌脱离编队，沿着宋铸已经完成规则覆盖的主通道向裂隙深处推进。
这条通道在此前还是一条需要踩着碎片漂移间隙才能通过的死亡迷宫，此刻在调和装置的作用下已经变得相对平缓。
通道两侧的碎片边界仍然肉眼可见，但它们已经不再激烈碰撞，危险度大大降低。
这些碎片被调和装置约束在一个动态平衡的状态中，彼此之间保留了一道宽度足以容纳两支神机编队对向通过的安全走廊。
通道内壁上，宋铸每隔一段距离就布署了一盏暗能量信标装置，避免迷失。
十方寂与曙光赞歌沿着这条信标装置一路向深处飞去，莫离让十方寂维持巡航速度。
现在急不得，他需要这段航程来仔细观察裂隙内部的每一处变化。
他在上一次穿越时用十方寂的传感器记录了裂隙内部全部已知规则碎片的漂移模式，此刻他正在将那些记录与实时探测数据进行逐帧比对。
“有些碎片消失了，应该是被真空涨落耗尽能量后坍缩成微型奇点蒸发殆尽。”
璇玑的声音传出，“还有些合并了，我看到两块频率相近的碎片在边界碰撞中互相融合，变成了更大也更不稳定的新碎片。”
莫离微微点头，空间内部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甚至现在往外面看，都能看到有些碎片是从更深层次的背景空间浮现！
它们原本埋在裂隙底部，信号塔的崩塌引发的能量洪流把它们推到了上层。
璇玑实时将这些变化全部标注在更新后的裂隙地图上，每一种变化都用不同标示，而在每一种标示背后，都是一组虫族定向进化时可能利用或已经放弃的物理规则参数！
这些数据极为珍贵，以后可能会成为针对高阶虫族的有利手段。
航行持续了数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裂隙内部的规则碎片密度从稀疏逐渐变得稠密，又从稠密逐渐变得稀疏，呈现出一个明显的梯度分布。
辰曦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标准护卫间距，偶尔在频道里简短地交换战术参数，其余时间都保持了沉默。
时间流逝，璇玑打破了沉默。
“莫离，前方探测到裂隙出口方向的被动信号！初步分析应该是在东篱侧出口的笼罩范围内，这一点没有变化。”
“但出口处有一片新的信号盲区，面积比预计的要大，那东西的边界轮廓与虫族流动层的密度分布不完全匹配。”
“信号盲区？什么特征？”莫离目光微微眯起。
“暗谲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从物理上隔绝了，如果不是有人在那里部署了一套与炎龙频率不兼容的隐蔽体系的话，那么...”
莫离心下一动，庞大的物理质量，结果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他一言不发的开始加速，曙光赞歌紧随其后，两台神机向着裂隙深处那道越来越近的出口飞去。
前方，出口的流动层信号逐渐从被动探测的背景噪音中浮现出来！
这边仍然是那种密度高到无法区分单个单位的蜂群信号，炮灰虫族数以亿计地挤在一起，以特定方向循环移动。
这些蠕动的虫族形成那道厚度数千公里的活体缓冲层。
但在这片蜂群信号的边缘，那片信号盲区像一颗嵌在框架结构中的暗斑一样静静地浮着。
莫离盯着那颗暗斑，目光眯起。
“威帕尔，你最好还在那里...”
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探测不出来，结果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虫巢！
这种规模，显然就是星环级虫巢了！
以当初威帕尔留守的力量，能保持不被发现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帮他守出口了。
但，莫离也不怪他。
威帕尔那时候，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来做些什么。
莫离也看的出他的想法，所有没有拒绝。
这更像是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越来越多蠕动的虫族出现在眼前，莫离缓缓抽出裂域剑。
晨曦也同步凝聚神枪，深吸一口气后，目光变得沉凝起来。
“东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莫离低声开口，“等着吧，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