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卫从安点头，“不过这些数据量很大，需要一些时间整理，要不您先上舰，我让人带您去休息室，我们也可以顺便讨论一下后续的防御部署。”
辰曦猛的抓紧了拳头。
后续的防御部署？
此时卫从安脸上满是这里主人般的从容！
仿佛曜魄天渊还在他手里，而他正在招待一位来访的贵客。
不知道为何，辰曦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季铭进入虫洞之后，有没有任何信号传回来？”
“没有。”
卫从安果断摇头，“我一直在尝试联系他，但虫洞内部的通讯完全被切断了，他可能已经...”
说到这里时，他脸上已然满是悲痛。
“你确定你尝试过联系他？”
卫从安的表情多了一丝错愕，但很快被他用更沉痛的语气盖了过去。
“辰曦大人，我知道您在质疑我，但当时的情况下，我只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季铭是位好同志，他的牺牲我也很难过，如果您觉得我有责任，我愿意一力承担！”
但这种神色只会让辰曦怒意翻涌的更加厉害。
“你的舰队在撤退途中，有没有接收到过任何来自虫洞方向的暗能量脉冲。”
卫从安愣了一下。
“暗能量脉冲？”
“非常规通讯，频率和调制方式与标准通讯不同。”
卫从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刻，辰曦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准备好的剧本！
他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但辰曦那危险的目光让他觉得，如果他说错一个字，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我没有印象收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收到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卫从安神色认真的道。
辰曦目光眯起，卫从安感觉到那目光如刀，似乎将他的一切都看穿了！
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试图用那种惯常的圆滑来化解。
“辰曦大人，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的，要不我们先...”
“季铭的队伍可能还活着。”辰曦的声音更冷了。
卫从安的笑容也随之僵硬。
“虫洞内部是一个次级空间，季铭如果及时进入，可能被封在了里面，而不是死在外面，如果他还活着，你的撤退就是让他失去最后一批援军的原因。”
卫从安张了张嘴，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从结果找根源，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但眼前这个人是辰曦！
“如果你在撤退时保持了完整的通讯接收状态，那些脉冲就不会全部消失，至少有一份会被记录下来。”
但辰曦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如堕冰窟。
“但你急着跑，还把旗舰的速度提到最高，把通讯接收功率降到了最低，你怕虫群追上你，所以你什么都收不到。”
“我...”卫从安神色错愕，辰曦这是在那边得到了什么？
难道季铭那群人真的成功进去还把消息放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劲！
他在诈我？
在卫从安头脑风暴的时候，辰曦已然继续开口，“你当时的位置距离虫洞只有不到两光分，那些脉冲在消散之前，应该能抵达你的舰队，但你的通讯系统没有在接收，所以，你在跑。”
卫从安终于不笑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丰富。
先是试图继续伪装，然后是试图辩解，最后变成了恐慌。
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辰曦，一个搞不好他背后的势力都保不住他！
“我不是故意的。”
到这里，卫从安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我当时太紧张了，我不知道还有脉冲...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辰曦神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季铭去虫洞之前，要求所有愿意跟他走的人自愿报名，我说的没错吧？”
卫从安浑身一震，怒火几乎要弥漫出来。
有人背叛了他！
是谁！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冲进了虫群，去之前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回不来，但他们还是去了，你觉得他们是活腻了去送死，还是想要传点消息回来？”
答案显而易见，卫从安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跑了。
尽管当时没什么危险，但他还是怕！
“我是总指挥！我必须保住舰队！”
卫从安的声音忽然拔高，这是他必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季铭他是副指挥，他应该服从我的命令！他擅自行动，他是自己送死！”
“帝国律法，遭遇虫族最优时机是要探测清楚虫族情报，避免后续因为信息原因增加伤亡。”
辰曦目光眯起，这条律法起于第一次虫族战争之时，看似残酷，实际上适用对象仅仅在边缘星域的各大防线之上！
而这边的防线的指挥官们，在来之前都需要做好相对应培训的！
如果无法接受，大可以选在更为安全的后方。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类似的律法，这也使得各大防线指挥官这个位置的含金量极高！
辰曦也没想到，这些当初用来减少后续伤亡的律法，会因为其含金量的存在，使得在和平之后，成为那些蛀虫们的天堂！
“莫离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辰曦忽然幽幽开口，卫从安瞬间脸色苍白！
舰桥里静得可怕，周围的军官们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看卫从安，也没有人敢看屏幕上的辰曦。
卫从安更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驻防舰队总指挥，我有权决定撤退！”
“你当然有权。”
“但你的权利用错了地方，你把撤退变成了逃跑，把保存实力变成了抛弃队友，你事后还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壮的指挥官，好让上面给你记功？”
辰曦越说越是生气，本来这种关键时刻的关键信息就极为重要。
稍微换个指挥官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拿到表面信息！
最气人的是，有人做出了正确抉择，但信息没传出来！
“帝国边境指挥官这个位置，你应该清楚。”
辰曦冷冷的声调直接让卫从安脸色苍白。
如果他作为一个正常指挥官，说的这些做的这些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是帝国边境指挥官！
这个在虫族战争之后设立的特殊职位！
“享受这个位置带来的权力，也要承担责任。”
卫从安直接被吓的跌坐在椅子上。
辰曦冷哼一声，“驻防舰队所有残余单位，向我的坐标靠拢，在帝国最高统帅部派出的调查组抵达之前，卫从安停职接受审查，任何人不许离开舰队！”
她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卫从安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周围的军官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看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气氛，其余人私底下偷偷交换眼神，但没人开口。
此时的辰曦的曙光赞歌仍旧停驻在舰队前方，没有离开。
她的意思是明确的，辰曦显然就是为季铭他们抱不平，想要找机会治他们的罪，现在就是不信卫从安的话，要等调查组来查看真相！
如今卫从安被停了职，但名义上舰上还没有人敢公开违抗他。
于是整支舰队就卡在了那里，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而舰桥之上那些人，都清楚卫从安的手段与势力，没一个敢开口。
可随着他们不断交换眼神，在沉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后。
最终，一个年轻军官从舰桥后排走了出来。
看肩章应该是通讯部门的中尉，他走到舰桥中央的控制台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一个频道。
“辰曦大人...”
面对辰曦，这个他最为崇拜的人之一，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但那边通讯很快接通，辰曦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主屏幕上。
此时的辰曦心情很不美妙，仅仅是皱着眉头就给人极大的压力。
中尉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在曜魄天渊，虫洞刚出现的时候，总指挥他...”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卫从安。
卫从安脸色瞬间苍白，神色阴狠的抬起眼，目光里有警告。
但对上中尉那果决的神色之后，马上变成了哀求，但中尉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