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老太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诺,可不是空口白牙,这是我大哥家给我寄的信,上头明明白白写着给了我。”
身后的壮汉又发力了,“看见没,白纸黑字,你们还想抵赖,想当贼啊,占着别人屋子不还,苦主都找来了!”
“就是,赶紧搬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进去帮你们搬东西了!”
文乐不屑又无可辩驳。
白纸黑字什么的,他又不认得谁的字迹,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主要是这旧屋确实是矮老太亲戚的。
那可咋办呢。
姜窈上前,好声好气,“老太太,这旧屋我们住习惯了,不打算搬,就当花钱跟您买了,你出个价吧。”
矮老太很明显的眼睛亮了亮,人群也多了些骚动,目光炯炯地望着姜窈,眼神诸多贪婪。
“不多不多,百两银子就够了。”
百两银子!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周家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狠狠抽搐。
就连周围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是不可置信,面露震惊。
一百两,这可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死老太一开口就是这么多,简直是个疯子。
“想钱想疯了吧,一个破屋子一百两,怎么不出去抢!”
“死老太婆,真不是个东西,太恶心人了!”
“你们不要给钱,直接把破房子还给他们,破烂玩意儿!”
这些都是周家村的族人,他们先前就被这群人恶心过,不搬走就要给几两银子,那也是一大笔钱,他们全都搬出去建新房子了。
新房子好住,宽敞,比旧房子好多了,钱花在这上头,总比给这群人好多了。
矮老太得意洋洋,仿佛完全没听见骂声。
她笃定了周家会乖乖给钱。
周家这么有钱,不就是一百两而已,能够买了这个旧屋,抬抬手罢了。
再说,就算不给钱,这旧屋也是白得的,屋子亮堂宽大,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住进去也舒舒服服。
这菜园子可也属于旧屋,这些菜是周家种的,昂贵极了,若是成熟割了去卖,也能赚到不少银钱。
不管怎么说,都完全不亏。
杜氏黑着脸,看向那老太,“当我家是地主呢,哪有这么多钱,要抢出去抢,一百两没有,石头紫晴!走我们搬家去!正好新家建好了!”
她干脆大吼一声,就号令全家开始搬东西。
哎呦,可真心疼呦,旧屋也修过好几次了,修整得结结实实,好住得很,更别说四周还有菜地,还种了这么多东西。
真心疼。
矮老太见他们真要搬走,不给钱了,苍老的脸上多了些慌乱,“一百两多了,那就少一点,八十两吧,怎样?”
矮老太旁边的人也开口了,“杜老太,别搁这装穷了,谁不知道你家赚了钱,一年多前还是刚逃荒过来的灾民呢,现在就住上这么大的宅子了,你多出点钱会咋样?八十两对你们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就是,你们有这么多钱,何必这么吝啬,都是同村人,只要给了这笔钱,我们保证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你们就当买个清净。”
他们喋喋不休,脸上是止不住的扭曲,他们太酸了,太恨了,明明一年多以前还是一无所有的灾民,他们应该被本地人排斥嫌弃,过得很不如意。
可现在,他们落地生根,有了田地,有了新宅,日子过得比他们还好,不对,是好得太多太多。
不应该这样的。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姜窈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笑了笑,这群人实在是太可笑了。
“别说八十两,八两我都不会给,娘,进屋去收拾东西吧!所有自己添置的东西,全都拿走,一个不留。”
“你们也别酸了,我们家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做梦。”
姜窈示意,杜氏便啥也不说,直接进旧屋拿东西了。
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开始搬东西。
矮老太傻眼了。
当然,一会儿她会更傻眼。
矮老太傻眼片刻,身旁人立刻道,“老太婆,你还傻愣着干嘛,搬家呀!这么好的屋子,不比你家那破茅屋好得多!里头的好东西可还有不少!”
“老太婆,我们可给你出了不少力,里头的那些菜可得给我们分一些!”
“就是,东西他们肯定不能完全搬走,定要留一些,留下的分给我们!”
矮老太先是横了他们两眼,心里万般咒骂,一群贪婪的狗东西,嘴上顺从道,“知道了,若是留下的东西多,肯定分给你们!”
“你们赶紧的,进去催一催他们,我今天就要搬进去!”
有好处,他们当然肯干了。
直接进院子里催促,“周家的,你们赶紧搬啊,我们马上要住进来,别留你们的东西!”
“这么点力气,每天吃这么多粮食,吃哪里去了?”
一群人像一群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
吵得人脑袋都要炸了。
杜氏气得不行,一边搬东西,一边大骂,“死老太婆,老虔婆,该死的东西!给老娘等着!”
阿秀大着肚子,也提了一些轻巧的东西,“娘,别太生气,他们得意不了太久的。”
杜氏重重的哼了一声,心头的怒火熄灭不了。
姜窈站一旁,嘴角的笑容是愉悦的,“娘,就把要紧的东西搬走,其他的不想搬就不搬了。”
这话一出,仿佛激将法,杜氏顿时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不搬走难道留给那老虔婆啊,我可不要,我一根毛都不会留给他们!”
“还有那菜地,我宁肯毁了,也不会给他们!一会儿就把那些菜全都拔了!”
阿秀心疼,准确的说,全家都心疼,“多好的菜,再过个把月就能吃了,咱们天天精心伺候不容易,全都要毁了吗?”
杜氏重重点头,“就要毁了,我看不得他们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