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这一百多名华人青年面前。
看着那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却写满了紧张与亢奋的年轻面孔,这位一向做事狠辣、果断的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眼底渐渐浮现出兴奋的眼神。
他停下脚步后,“啪”地立正,对着眼前这一百多名同胞青年,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寒风呼啸的码头上,梁震放下右臂,用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缓缓开口道:“同胞们!弟兄们!”
“在今晚行动之前,我们的人在找到你们的时候,曾经跟你们每一个人许诺过——只要你们肯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带领你们走上一条真正能够挽救国家、洗刷民族耻辱的救国之路!”
说着,梁震抬起手,用手指向旁边那艘停靠在码头上的万吨巨轮,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风雪呼啸的码头上激昂回荡:“今晚,就是我们向诸位兑现诺言的时候!”
“同时,我现在可以向你们正式表露我们的真正身份——豫军!我们是庭帅一手缔造的豫军保卫局!”
“豫军”这两个字一出口和他们的身份揭晓后,列队的人群迅速引起了一阵骚动。
“啊?什么?你们是豫军!”
“竟然是豫军,我还以为你们是南京方面派来的人!”
“天呐,我没听错吧!庭帅?是刘镇庭,刘庭帅吗?”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今晚跟着干大事的,竟然是庭帅的人!”
原本一直压抑着情绪的留日学子和华侨青年们,这下彻底激动了起来。
所有人激动得互相相拥着,或者激动的跳起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些个学生甚至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在这个时空,刘镇庭的名号不仅在国内如雷贯耳,即便是在远隔重洋的海外华人圈子里,那也是令许多年轻人仰慕的存在!
从率军横扫中原、再到出关把小鬼子打得满地找牙,又到后来指挥各部在华北打出国威。
庭帅的每一场胜仗,都让这些在异国他乡,受尽白眼和屈辱的海外游子们挺直了脊梁骨!
可仅仅激动了不到两分钟,人群中那股沸腾的狂热与激动,却悄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落了下去。
一名早稻田大学留学生,眼眶泛着红,带着哭腔、神情遗憾和傲慢的埋怨道:“哎…太遗憾了!太遗憾了啊!为什么你们现在才告诉我们身份?”
这句话瞬间就引起了共鸣,直接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痛的地方。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学子们,神情瞬间黯淡了下来,甚至有人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
“是啊…庭帅,他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啊!”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他还不到三十岁啊!可惜…可惜我们现在就算跟着你们走,也再见不到庭帅本人的英姿了…”
看着这群热血青年,因为“庭帅殉国”的传闻而伤心落泪,甚至懊悔不已的模样。
站在最前面的梁震,心里头又是自豪,又是感动。
作为保卫局的骨干、庭帅的嫡系属下,能亲眼看到自家庭帅,在海外华人心中有着如此崇高的威望,他自豪地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得知真相的他,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骄傲笑意。
他今天告诉这些学子他们的身份,是保卫局同意过的。
至于其他的,他现在还绝对不能把“庭帅不仅没死、还在南洋建了国”的惊天秘密告诉这些学子们。
于是,为了不让这些学子继续难过下去,梁震清了清嗓子,朗声对众人说道:“诸位!庭帅留下的火种和希望,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请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去,等你们到了我们豫军的地盘上,我保证,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你们!”
“惊喜?什么惊喜?”
“梁长官,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其中一个学生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追问道:“难道,庭帅没有死?”
可话音刚落,就有人驳斥了他:“不可能的,国内外都报道过了,而且刘大帅还开过追悼会的!”
而满脸泪痕的学子们,也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往前凑了两步追问着。
梁震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沉声对他们说:“诸位,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才能让你们知道。”
“现在,还不到揭开谜底的时候。”
紧跟着,梁震摆了摆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后,对他们吩咐道:“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今晚干了这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日本,你们是绝不能再留了!”
“而且,咱们国家造枪造炮、建设强军,正急需像你们这样懂机械、懂化工、懂医学的栋梁之才!”
“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把你们身上这层日本狗皮统统给我扒下来,扔进车斗里,换上为你们准备好的衣服,立刻登船!”
“等到了咱们豫军的地盘后,还要靠你们振兴中华呢!”
“好!我等愿誓死追随庭帅的脚步!我等誓要驱逐倭寇,振兴中华!!”
一百多名留日学子与华侨青年,在梁震这豪情壮语的鼓励下,纷纷发出一阵低沉却震人心魄的怒吼。
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那套日本陆军军服,连同钢盔一起狠狠砸进卡车车厢里。
随后,换上厚实的棉衣,迈着坚定的步伐,排成整齐的队列踏上了“北方之星号”货轮的舷梯!
晚上九点整,当最后一箱黄金与最后一名撤离人员踏上甲板,高耸的舷梯被绞车缓缓收起。
船尾固定在缆桩上的粗大缆绳,也被水手们一把解开。
“呜——!!”
“北方之星号”远洋货轮,拉响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汽笛,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轰鸣转动,搅动着横滨港冰冷刺骨的海水。
这艘表面上装满腥臭鲸油的德国货船,实则满载着价值近两亿美元的惊世横财,以及一百多名未来建设国防工业的骨干人才,在漫天暴风雪与茫茫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出新港埠头。
片刻后,“北方之星号”迎着海浪,向着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深处破浪远航!
与此同时,位于东京市中心、防备森严的蝗居之内,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与惊涛骇浪之中。
蝗居内,平日里总是维持着神圣不可侵犯姿态的“愚人天蝗”,此刻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鹅毛大雪,将蝗居的青瓦白墙盖上一层厚厚地银装。
但在蝗居的御文库内,气氛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凛冽肃杀。
平日里总是维持着神圣不可侵犯、高高在上姿态的“愚人天蝗”,此刻再也遏制不住内心那犹如火山即将喷发的怒火。
换上了一身笔挺陆军大元帅军装的它,毫无形象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锃亮的牛皮马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咚咚”声,让御案下低头肃立的陆军将领们内心忐忑不已。
忽然,再也控制不住怒火的愚人猛地站定,两步冲到书案前,扬起手臂,将案头那几份刚刚呈递上来的战报和遇刺名单,狠狠扫落一地!
“哗啦——!”
浑身颤抖的愚人,面容扭曲的怒斥道:“八嘎!这是国耻!这是谋反!”
短短的一晚上时间,它最为倚重,并被它视作左膀右臂的内大臣、教育总监、首相甚至侍从长,竟然被日本陆军的第一师团乱兵,给杀得血流成河!
而更让它震怒、甚至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陆军省那边刚刚公开发表的那份《陆军大臣告示》。
这份字里行间透着暧昧与包庇的告示,不仅变相默许了这场以下犯上的血腥屠杀,甚至还隐隐透出了一股逼迫它承认兵变合法、要挟蝗室、逼宫的意味!
此刻,望着连忙跪伏在御前的几名陆军将领们,愚人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身为侍从武官长的本庄大将,在被它接见时,竟然不顾君臣礼仪,公然表露出对那群叛军的同情,声称“军官们是出于忧国忧民之至诚”。
就连陆军大臣川岛,也曾试图向它解释——少壮派军官那所谓的“爱国苦心”。
甚至,它们还大着胆子隐晦地提出了“要求现任内阁集体辞职,交由陆军来收拾残局”的越权提议。
就连陆军大臣川岛,也试图向天皇解释少壮派军官的“爱国苦心”,并要求内阁辞职,交由陆军组阁的隐晦提议。
“好!好得很啊!看来你们陆军,是已经不把我这个天蝗放在眼里了!”
怒极反笑的愚人,它那双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浑身都止不住颤抖的它,指着川岛和本庄等人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这群乱臣贼子杀的哪里是老臣?它们是在砍朕的手足!是在掐朕的脖子!”
“好啊!既然你们陆军连这种大逆不道的叛徒都无法下决心镇压,那朕就不指望你们了!”
“朕决定了——朕将亲自跨上战马,率领近卫师团出击,去把那群乱军全部杀个干干净净!”
愚人的这句狠话一出口,直接把在场的所有陆军将领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国家自维新以来,从未有过天蝗“亲率”近卫军去剿灭自家野战部队的先例。
天蝗一旦真的披甲上阵亲自“平叛”陆军,那此举就等同于向全天下宣告——日本陆军统帅部已犯下谋逆叛国的弥天大罪!
届时,在场的所有军部高官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即便是切腹也难以谢罪!
于是,这些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陆军将领们纷纷跪倒一地,并哀求愚人收回决议。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还望陛下收回决议啊!”
刚才还抱有不切实际幻想、试图借叛军之手逼迫天蝗让步的陆军将领们,纷纷用头猛磕地面,声泪俱下地哀求愚人收回这道可怕的命令。
看着这群如捣蒜般磕头的将领,愚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情的鄙夷。
就这样,在愚人毫不退让的强硬逼迫与威吓下,陆军高层只能放弃陆军一家独大的幻想。
川岛等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不得不立刻对外下达命令:宣布东京全城进入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并火速设立戒严司令部,准备调集重兵对叛军进行武力镇压!
就在这群满头大汗的陆军将领们狼狈退下后不久,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贴身近侍快步走到愚人面前,恭敬地深鞠一躬,低声汇报道:“陛下,宪兵司令官中岛中将、东京警视厅特高部的安倍部长,想要觐见陛下。”
面色好不容易有所回转的愚人,才刚坐下,闻言眉头瞬间深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不解。
“唔?中岛和安倍?”
愚人沉默了几秒钟后,用很不满的语气说了句:“这个时候,它们这两个掌握情报工作的特务头子,跑来朕这里做什么?”
(感谢大家的祝福,没能一一回复大家,还请大家见谅。今日照常三更奉上,用实际行动来感谢大家的支持!)
(对了!感谢大佬《爱吃莲藕的农民》送来的——大神认证!好久没有收到这么大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