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碧莹奇石,是她曾经给宇宙流浪者——蓝的酬劳!
如今,这枚奇石安然无恙地躺在萧阳煦的掌心里,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蓝……已经被萧阳煦拦截住了。
而更可怕的是,以萧阳煦的手段,蓝一定已经把云知知如何与他密谋对付萧阳煦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交代得一清二楚。
人证物证俱在,根本不容云知知狡辩。
“云知知。”萧阳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亏我当初对你另眼相看,处处照顾你,你却联合外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发怒。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让人心底越发寒冷,冷到骨头缝里。
云知知嘴唇哆嗦着,还想再狡辩几句。可在萧阳煦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注视下,她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萧阳煦淡淡开口,“先收点利息吧。”
说罢,他轻轻挥了一下手。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灰尘。
云知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杀了自己。
那一瞬间,她只能闭上眼睛等死,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上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是完好的。再低头看看腿,嗯,全须全尾,什么都没少。
“没事?”她愣愣地抬头看向萧阳煦,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不可置信,“萧哥,我没事!”
她心中暗暗庆幸。
难道萧阳煦的手段对她没有效果?
还是他心软了,手下留情了?
然而,当她看到萧阳煦唇边那一抹微微上扬的冷笑时,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她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本能地回头去看东宾白——
人呢?
东宾白不在原地了。
不对!
房子呢?院子呢?那些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青石小径——怎么全都不见了?
她明明感觉身体没有移动过分毫,脚下的触感也没有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除了她和萧阳煦脚下这个直径不过十米的圆形区域,十米之外的世界,已经完完全全化为了漫天的尘土。
灰蒙蒙的尘埃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像是无数破碎的梦。
云知知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萧阳煦,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做了什么?”
萧阳煦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了,要收点利息。这个世界……就当做利息吧。”
云知知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置信地望着萧阳煦。
“他们……你把他们全部灭杀了?”
这个世界里,有无数的生灵,无数的生命,无数的……
“哼。”萧阳煦嘴角微微一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主意,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说,我要是把你管辖的所有世界全部灭掉,系统会怎么样?你这15号站长,岂不是名存实亡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云知知的心口。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东宾白的世界……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一切,就已经被萧阳煦随手毁于一旦。
这个疯子!
与他相比,奥尔台善虽然冷漠无情,但至少还有底线,不至于这般滥杀无辜!
“萧哥!”云知知咬着牙,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当初那件事,你有什么火气,尽管冲我来!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世界!”
她说得义正辞严,甚至带着几分悲壮。
萧阳煦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冲你来?”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行啊,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最在意的,就是那个孩子吧?你说,如果我杀了那个孩子……”
话音未落,云知知已经再次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萧阳煦的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哥,不要啊!从今以后,我云知知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您让我往南,我绝不往北!您说一,我绝不说二!萧哥,您就饶了我吧——”
萧阳煦弯下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视着自己。
“殁殛印记都不能让你乖乖听话,你觉得……你嘴上说的这些话,我还会信吗?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云知知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萧哥,我可以发誓!我们人类信奉神明,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您完全可以相信我发下的誓言!我……”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云知知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金属球——那枚她花了大价钱买来、可以屏蔽脑电波的“高科技”产物,就那么毫无预兆地……
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空气,忽然安静得可怕。
云知知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哦豁!”
云知知心里猛地叹息一声,那叫一个懊恼。
花了那么多钱,就这样,碎了?
可惜了!太可惜了!
她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钱?”
云知知猛地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云知知的所思所想,将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萧阳煦面前。
她想什么,他就知道什么。
她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他就看到什么秘密。
完蛋!
云知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心底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地组织语言,试图挽救一下眼前这个糟糕透顶的局面。
她咧了咧嘴,挤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萧哥……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萧阳煦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慢悠悠地从她脸上刮过去。
“我什么意思?”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你不是很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