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冲刺时,你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深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可能会安然无恙,因为你刹住了。
但那前提是参加这百米跑的人不多……
朱天阙的前排骑兵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它们的马已经全速冲起来了,根本没法停,停下就会被后面的马踩死……
他们眼睁睁的踏进沟里,折断马腿,和第二排骑兵撞成一团……
烟尘四起,惨叫连连。
不及减速的骑兵剧烈撞在一起,前队纷纷落马,中队努力减速,而后队一头雾水……
朱天阙顿时急的满头大汗。
没想到伞哥这么阴,竟然凭空造战壕!
好在这沟并不长,朱天阙赶紧挥着鞭子,指挥大家绕过这条沟……
而这时,对面圣子团那些土系法师也拉马往两侧跑。
一边跑他们一边挥动法杖,让那壕沟再度合上,闷死摔在里面的骑兵……
而当这些人彻底跑开后,道路被让开了——
伞哥后队的骑兵全速冲了过来!
此时,朱天阙的前队倒成了一团,中队在绕路,而后队好不容易停下来,全部骑兵都处于一个停滞的状态——
而对方后队骑兵全速在冲击!
“——杀杀杀杀杀杀!”
“圣子万岁!”
呼啸的圣子团骑兵猛冲过来,势如奔雷,像是一把刺穿薄纸的尖刀!
看前部被冲的人仰马翻,朱天阙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轻敌了——
天神木一向鱼龙混杂,什么古怪序列都一大堆,这个伞哥竟然搞了个土系法师挖坑+骑兵掩杀的奇怪战术……
这谁能想到?
说实话,如果双方均势,这场战斗此刻已经结束了。
然而双方太不均势了——朱天阙的兵力要多的多,而且是能迅速调整情况的老兵。
在被伞哥骑兵几次冲击之后,他们慢慢站稳了脚跟,开始反攻。
而伞哥这一面经历了开始的亢奋后,渐渐开始陷入颓势。
他们人太少,而且都是新兵,冲劲绝对是有的,技术绝对是没有的。
僵持后这帮人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开始陷入了乱打乱杀……
而论打乱战的技术,蛊神教甩圣子团一条街——
局面一乱,这群新兵连一个合理的包抄都做不到……
现实很残酷。
伞哥的用兵出人意料,但是没用。
圣子团的新兵蛋子不给力,打顺风局都按不死蛊神教。
而当你有机会都没弄死别人时,就该别人弄死你了。
“反包围他们!”
刚才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的朱天阙,现在气顺过来了。
他挥鞭大叫:“后队包抄,反包围天神木那群蠢货……”
几乎是同时,伞哥那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他鸣金收兵了。
进攻需要技术,逃跑则简单很多,
所有人赶紧抽马,转身就溜。
伞哥的骑兵跑的极快,但朱天阙部并不敢以同样速度追,他们被刚才那些土系法师吓怕了,生怕对方再度在地上做出壕沟阴自己……
加上要救援陷在壕沟里的伤兵,等他们重新集结好时,伞哥部已经远远跑掉,消失在视野里了。
朱天阙一抹头上的冷汗: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天神木的素质!
哪怕有陷阱,咱们也不用怕,这群新兵蛋子根本拿咱们无可奈何。”
“大家的档次在这里摆着,这就像一个一米7的人没法灌篮那么明显——”
“咱们接着追!”
“是!”大家齐声答应。
众人继续策马向前,但是马速都刻意的降了下来。
朱天阙慢慢平静下来,心里打定了主意——
伞哥,你尽可以玩你的小花活,但是我不用。
大巧不工,我只要用数量,质量碾压你,你就无能为力,这场仗我必胜!
他挥手叫来传令兵:
“向右使汇报,我们已经和敌人交火,成功击退了他们,现在正势如破竹的推进。”
“是!”传令兵答应道。
“还有,”朱天阙想了想,“请右使放心,我军已胜券在握,预计一个小时,即可击穿伞哥的右路!”
……
稍后。
何序的中路军帐内。
“报告圣子,雨果将军部和对方交锋后撤退,现在对方在右路继续推进,但由高速改为慢速。
经过战斗,雨果将军认为我方轻骑兵和对方差距过大,哪怕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们部依旧没法击溃朱天阙部骑兵。
因此,他将把战斗的重心转移到步兵上。”
“报告完毕!”
传令兵飞速报完这一番话,帐内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第一战就败了?”褚飞虎长吁短叹,直抓头发,“老伞不给力啊!”
“虎子,你错了。”何序却摆摆手,表情肃然起来。
“老伞这一战表现的无可挑剔,我很钦佩。”
何序说的是心里话。
伞哥这人有一个超级牛的地方,就是他有超强的止损意识。
在自己把所有事都做对,却发现依旧打不过对方时,他能平静接受事实,然后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撤退。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素质。
上一次保存王富贵残部时伞哥也是这种风格,平静,理智,不掺杂情绪的果断决策。
其实这第一仗伞哥很有收获,因为他已经让对方骑兵不敢冲了,那天神木的步兵就可以登场了——
两边的步兵差距可没有骑兵这么大。
“现在局面确实处于劣势,但伞哥在努力调整,努力去找可以转败为胜的机会。”
“这就叫优秀。”
何序平静的评价道:“伞哥用兵下限高的可怕,他绝不会输不该输的仗。
而面对那种赢不了的仗,他又有耐心和对方周旋下去。”
“大家记住,这种冷静又勇猛的风格,是我们天神木所有人的榜样。”
何序这番史无前例的评价,把褚飞虎和顾欣然等人都说愣了。
伞哥刚才明明输掉了,怎么还被何序夸成这样?
这时又一个传兵跑来汇报道:
“圣子,左路程烟晚元帅来报,先锋沈屹飞部已经接近白闯主力!”
所有人心里同时都“咯噔”一声。
因为他们听到了飞哥的名字。
咋说呢。
其实让不让飞哥单独带兵,大家一直很有争议。
何序一直坚持让飞哥练练,但是为了保险,他故意把飞哥安排在了头脑最好的程烟晚手下。
而白闯,被公认是右使手下这些人中最弱的一个。
但是此刻,听说他即将对上会长,大家突然就觉得,白闯这人好像……
强的可怕?
……
与此同时。
左路战线。
“离那湖远点,远点!”
白闯第五次叮嘱道。
“全体速度都放慢,咱们稳扎稳打,千万不要急……”
自从上次在浅湖旁边败北后,白闯就变得特别迷信。
他是真有阴影了。
连续的失败,会把一个原本理智的人,变成有神论者。
他反复在想当初那个算命的对他说的那番话: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上次败兵后,他突然发现前两句都应验了。
以林起——当初他不就是因为在林子里伏击何序,抓走沈屹飞等人,帮助左使完成合成【黄眉】,才成为鹰王的吗?
这是地地道道的以“林”起。
以水落,也是准的。
他就是在浅湖旁输给何序后,一路走下坡路,落落落落落到现在的……
这可就剩最后一句了——“虎踞坡前皆蹉跎。”
白闯太怕这句了。
现在他走到哪都要问地名,生怕遇到这个什么“虎踞坡”……
“鹰王,前方滩内山方向来了一支部队,数量不详,将领不祥——”前面的侦察骑兵报告道。
“这湖边的雾太浓了,能见度很低,目前我们还查不清楚。”
白闯心里一颤,连忙命令大家再次降低速度。
现在这雾大的有点诡异。
虽然靠湖边的地区一向水汽多,但现在这里雾已经大到快没能见度了,这明显很不正常,不得不防!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小心?”
一旁的依依有点不耐烦了,她打马来到白闯身边,一脸鄙视道:
“咱们到底是来遛弯还是来打仗的?”
“这速度都快赶上散步了!”
“依依,咱们这一路对上的是程烟晚!”白闯摊手解释道,“那娘们可是何序最信任的嫡系将领,特别能打!”
“总之,安全第一,咱可不能再被她追到湖里去了,我已经定了,遇到程烟晚就打相持,我们用人数耗她。”
“遇到别的将领,我们再考虑进攻。”
“而猛攻还是免了,除非咱能遇到那个大傻子……”
依依一愣:“哪个大傻子?”
“还能是哪个?”白闯一翻白眼:
“沈屹飞呗!”
就在这时,前方哨探打马大叫道:
“鹰王,我们遭遇了对方左路先头部队,就在前方一公里处!”
白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公里,这跟贴脸撞上有什么区别?
果然这湖边的雾已经大到双方基本瞎了……
作为一个【毕月乌】,白闯的绝活就是沟通飞行类异兽。
他赶紧控制了一只恐雕飞过去,俯瞰对方近在咫尺的前锋部队。
而那只恐雕很快就是告诉他,那是一支松散的骑兵,正在拖泥带水的前行。
领头是一个红毛小子,手上抓着两把霰弹枪……
收到恐雕的描述,白闯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什么情况?”依依忍不住瞪起眼睛。
“情况可太美好了。”白闯的嘴角慢慢的勾起。
“你们也知道,何序手下那可就是一群狼。”
“可咱们命好。”
“咱们遇到狼群里那只哈士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