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慕容芷。
那一刻,司马缜的全身的血仿佛都凝住了。
小木不是小木。
她是小芷!
她没死。
她甚至没老——
她是灾厄!
表情急速变化,司马缜整个人不住的颤抖。
突然之间,好多事情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怎么样也无法找到那个闺蜜?
她是胖胖的女孩,她的体态特征非常明显,为什么自己就是找不到她!
因为她早就死了。
肠子挂在暖气管上的人,根本不是小芷。
是她!
谁吃了她,谁吃了小芷的父母?
司马缜崩溃仰着头,看向那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她正扬起千百支手指,扭动着蛇身大吼:
“【言出法随】——”
“世、间、无、人、可、以、命、中、我!”
沈屹飞的子弹诡异的从她身侧划过,然后无力的坠地。
这一刻。
司马缜想起了刚才黎非烟那句话——“彼岸社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彼岸社。
小芷,她吃了自己的父母和闺蜜,加入了彼岸社。
——噗通。
司马缜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发现秘境的一切都在摇晃。
他的信念,他的坚持,他这些年所有的所有,全在摇晃!
战栗看着眼前的一切,司马缜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破碎的声响。
“我一辈子都在追杀灾厄。”
“因为他们是万恶之源,他们杀死了小芷。”
“可是……”
司马缜肌肉失控的抖动起来,脸上泛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可是小芷没死。”
“她是一个灾厄,她吃了自己的父母,她吃了自己的闺蜜,她加入了彼岸社,她看着我日复一日为她复仇,为她挑战何序对抗灾厄……”
“慕容芷。”
“她把我当成傻子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缜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指着巨大的女娲,他捧腹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芷!”
“你把我当傻子耍!”
慕容已经走到那两条死龙旁,伸手抄起蛮姐和子鼠。
楚老正在和何序周旋,果然没有人搭理她这个【女娲】。
慕容飞速爬行到吴所谓炸开那个洞口,把子鼠和蛮姐放上去,自己也恢复人形,扒住那个石壁口,爬了上去。
就在此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癫狂的叫喊——
“慕容芷!”
“你把我当傻子耍!”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心里咯噔一声。
转过头,她看向跪在地上狂笑的司马缜。
她一个反应,是下意识去掏脸。
每次变身前她都会取下小木的脸,变回人形后再戴上。
但是刚才形势太急了,她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此刻,那张脸已经碎了。
但其实碎不碎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司马缜看到了这一切,他明显一切都崩塌了。
他在狂笑。
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跪在那里,笑的满脸都是眼泪。
慕容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却涌起一种恼火的感觉。
完了。
穿帮了。
玩了几十年,这个她最喜欢的游戏,竟然在这个时刻,突然穿帮了。
这游戏已经只差最后两步了——司马缜追上小木,小木杀掉司马缜。
偏偏在这个时候,穿帮了!
身后蛮姐在扯她:
“快走!”
慕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转身就要往外爬。
那边司马缜突然发疯般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暴跳如雷:
“慕容芷,你有良心吗?”
“你吃了自己父母,你吃了自己闺蜜,你骗了我一辈子,你让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人在做——”
“天在看!”
他的状态完全疯掉了,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还有口水。
慕容看了他一眼,露出腻味的表情。
“人在做,天在看?”
“白痴。”
“我就是【天】!”
她头也不回的爬了出去。
司马缜呆在了那。
“她就是天。”
司马缜嘿嘿嘿的笑起来。
“我抓了一辈子灾厄。”
“结果她说,她就是【天】,彼岸社的【天】——”
“哈哈哈哈……”
“她说她就是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不住拍打身前的土地。
不远处。
天下第三的楚老和灾皇何序正在决战,但司马缜恍若未闻。
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用力拍着地,他笑的开心极了。
……
楚老觉得这局面简直太离谱了——
何序竟然在这个时候冲进来?
他现在的时停正卡在最致命的几分钟里。
其实进入秘境后,他第一次使用时停是在骗高桥去火力侦查时。
当时,他发现了那个家伙也在,于是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跑掉了。
第二次,是废掉沈悠和黎非烟,那他生平最痛快的一次,用掉了【六十耳顺】。
第三次,是排查吴所谓的幻影,用掉了【五十知天命】。
第四次,还是排查吴所谓的幻影,用掉了【四十不惑】。
吴所谓这个白痴,竟然耗掉了自己两次时停!
关键还没干死他……
这小子是在非时停状态下犯蠢被打晕的。
这就是个傻子,但是他让局面变得扑朔迷离。
因为【四十不惑】和【三十而立】要间隔10分钟。
偏偏就在这10分钟内,另一个傻子沈屹飞,领着何序莫名其妙的炸进来了!
这两个傻子把局面搅的稀碎,但自己原本还可以杀了沈悠然后时停跑路。
可沈悠和黎非烟恰好在这个时候,被石头埋了……
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埋在哪,怎么杀?
只能任凭他们把“前情提要”脆生生的告诉何序——
那可是何序啊!
有【山河社稷图】和【法天象地】的何序啊……
楚老心里是有数的,他根本不指望用时停以外的招数打赢何序,那不现实。
打何序,只能靠时间停止。
所以现在谁死谁活,只取决于一件事——
到底是何序先蓄力用出那两大神技呢,还是自己先来到【三十而立】呢?
谁先,谁就赢,对方就死。
楚老用【万世师表】和【克己复礼】玩命拖时间,但拖了一阵,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
何序也在用【金弓银弹】和飞剑拖时间!
他装出一副试图用【金弓银弹】定住自己,然后上来放“身前三尺无敌”的样子,但是几次他都故意让自己跑掉。
而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顶没有出现龙角。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开【山河社稷图】或【法天象地】。
“到底怎么回事?”
楚老一边用【逝者如斯夫】飞速躲避【金弓银弹】,一边眼珠乱转。
“我在等【三十而立】。”
“他在等什么?”
他脑中飞速闪过几条可能性——
第一,何序觉得自己可以用【三尖两刃刀】在这几分钟内杀死我。
但这不可能。
他在跑步岛见过我的实力,以他的脑子,才不会做这么脑残的冒险。
第二,他已经用过【法天象地】了。
他没有大招了——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他是何序,他有什么理由,在没见到秘境最终主宰之前,用出这一招?
这个秘境里能让他用这一招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一个是神尊。
何序肯定没有遇到过神尊。
否则他已经死了。
所以,他的大招绝对没有用!
那他为什么不用呢?
楚老其实非常讨厌这种绕来绕去的思考,但没有办法,对面是何序。
你跟这小子打,就只能这么层层思考抽茧剥丝。
何序不用大招是因为……
楚老眼前一亮——
懂了!
何序不用大招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用也来不及了!
他的大招肯定是蓄力型的,时间绝对比10分钟长,应该是15分钟?
所以,哪怕是他立刻开始蓄力也没有意义,因为一定赶不上,且蓄力还会影响他此刻的战斗。
现在,何序唯一的希望是在【三十而立】前杀死我,但他又不主动上。
他在等什么?
楚老的眼睛环视现场。
慕容三人已经跑了。
那个司马缜在发疯大笑。
沈屹飞抓耳挠腮搬石头,想把沈悠几个挖出来。
何序在莫名其妙的和我周旋,他的狗肯定隐身跟着我。
而他的眼睛……
等等!
楚老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何序的眼睛在看吉昌,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吉昌……
他也在用十分诡异的步法玩命的跑——那步法甚至动不动就会跑到石壁上去……
关键他竖着走,竟然速度半点不减!
“原来如此!”
楚老瞬间彻底悟了。
“何序设了三层套——”
“第一层,他自己在假装大招用完了。”
“第二层,他的狗在隐身,他希望我认为这就是他的真正杀招。”
“第三层,也就是他安排真正下手的杀手锏……”
“就是这个吉昌!”
楚老把牙咬的咯咯响。
何序。
你小子真阴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