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飞虎号上。
“马上后退！”
褚飞虎对大副挥手：“但不要全速，要保持一个随时能被追上的态势……”
他刚说完，甲板上传来一声惨叫。
对面黑鲨舰队的反击弩箭，擦着他们的船舷过去了，直接击中了一个风法师。
褚飞虎连忙跑出驾驶室，跑上甲板查看情况。
看着他的背影，大副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副舰长齐鑫：
“老齐，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这种时候竟然还不全速跑？”
“一旦被追上，我们可是要给他陪葬啊！”
齐鑫一声冷笑：“得了吧，到时候死的只有我们，人家那可是何序的亲信——
船真的一沉，他第一时间就被法师救跑了，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弃子一起死？”
指挥室里，众人脸色都是一紧。
“那怎么办？”大副急了。
齐鑫不说话了。
怎么办？
遇上这种又菜又爱玩，一心想出风头的外行领导，能怎么办？
甲板上。
“大祭司，救不活了，都碎了。”负责治疗的【阿波罗】沮丧对褚飞虎摇头。
褚飞虎心情沉重，朝阵亡的战友敬了个礼：
“兄弟，祖神与你同在。”
法师们同他一起行礼。
褚飞虎扬声道：“这只是个开始，待会我们很有可能还要沉船，大家怕不怕？”
众人都一齐摇头。
褚飞虎在天神木拥有着崇高的地位和声望，仅次于何序。
现场所有法师都以能和他并肩战斗为荣。
现在情况的确很危险，但是大家知道，在重弩面前，褚飞虎和他们一样危险。
大祭司的命那么值钱，他都以身犯险，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弟兄们，咱们不是在这瞎冒险，而是在给圣子拖住局面。”
褚飞虎沉声向大家解释了一下原因：
“另外，我们还在给大家测试出各种数据，比如我军顺风的有效射程，还有对方弩箭逆风的有效射程等等——”
“这些我都让【师旷】报告给圣子了……”
褚飞虎之所以冒这么高的险，一方面是因为他想搅乱对方的阵型，另一方面，他必须尽快把这些关键数据测算出来。
因为在即将开始的决战中，这些数据是价值千金的，是何序做决策的基础。
刚才他们已经把何序舰队的安全打击距离算出来了，也记下了对方的反击数据，果然他们之间的数据是有误的——
对方的弩箭射程，其实比他们预料的要远的多。
这些道理，刚才褚飞虎已经和齐鑫等东部区的海军军官沟通过了，但是从对方的表情看，这些人并不认同。
现在褚飞虎怕战士们抱怨，亲自来向舰上的法师团解释。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根本不需要他解释——
大家都是天神木，骨子里对彼此有种天然的信任，而且百分百相信褚飞虎这个大祭司。
褚飞虎顿感一阵欣慰。
天神木的文化就是长官冲在前，有钱一起分，有死一起赴。
这才是他们战斗力的强大根源——
“弟兄们给我冲”和“弟兄们跟我冲”，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时褚飞虎眺望海面，只见远处的程烟晚舰队正在全力加速，对面的黑鲨舰队虽然挨了打，却并没有恼羞成怒的追过来……
他正有点着急，那边【师旷】惶急的跑过来道：
“大祭司，我听到水下有奇怪的声响！”
褚飞虎一愣，连忙抓住他问：“是不是鲸鱼？”
“有可能。”那【师旷】侧耳道，“但个头恐怕比普通鲸鱼大的多，恐怕是个异兽……”
他正在描述呢，突然脸色一变：
“大祭司，这东西正在快速浮出水面——”
“那个方向！”
褚飞虎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浑身的血都为之一凉——
距离他们战舰2海里处的海面，正像煮沸一般的翻动。
轰的一声，整片水域缓慢隆起一座水淋淋的黑色山丘。
那分明是一只巨大异兽的背。
——哗哗哗哗哗……
浪向四周猛然退开，一条巨大的海怪自海面下浮了出来！
水柱冲天，白沫翻涌，一条体长超过蓝鲸的怪鱼出现在大家视野中。
粗壮的脖颈自海中昂起，那巨大头颅猛地朝下微微一沉，它张开了满是獠牙血盆大口。
——轰！
一道血红色的梭形光束骤然射出！
一道笔直的、贴着水面的轨迹，朝褚飞虎号急速刺来。
浪花被它犁开，留下一道长长的、笔直的水痕。
“左满舵——”
褚飞虎冲进驾驶舱大吼：
“左满舵！”
他其实不知道这红色光束是什么，但这东西效果上绝对相当于一个鱼雷——
鱼雷这东西的威力可比炮弹猛的多，战船可以挨了炮继续作战，但一旦挨了鱼雷，那绝对是要沉的！
而令褚飞虎抓狂的是，那个大副竟然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询问的看向了副舰长齐鑫——
我要听他的吗？
褚飞虎只觉得血压一阵飙升：“你特么傻吗？”
“侧后方有鱼雷！”
那大副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疯狂转舵。
巨大的船体急速旋转。
而那红色光梭掀起巨大的水花，越追越近。
全舰人惊恐的注视下，红色光梭擦着褚飞虎号的船侧掠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众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只呼到一半，前方海域两朵巨大的水花泛起——
又有两只巨大海怪破浪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蛇颈龙？”【师旷】惊恐的指着海怪大叫。
“不重要。”褚飞虎一指一个【雷震子】，“带上【阿波罗】，去给我标记它！”
“先标记后面两只。”
因为远处天空中，颜回已经奔着第一只飞过去了……
那个【雷震子】也没有废话，他抓起【阿波罗】一飞冲天，直接向那两只海怪冲了过去。
【阿波罗】有个绝招，就是能把一个光斑投到你身上，这东西对你是零伤害的。
但接下来的一小时之内，你没法用任何办法去掉它。
这招对【聂隐娘】这种隐身单位那就是天克。
此时【雷震子】抓着一个【天照】，飞速俯冲到两只水怪头顶，直接投下了两块光斑。
与此同时，两只水怪已经吐出了那血红光梭！
两个光梭高速划破海面，呼啸着直奔褚飞虎号而来。
“左急舵！”褚飞虎大吼。
大副却慌了，一边打舵盘一边绝望叫道：“没用，这两个是夹角射击，我们躲不开……”
“我早就说不要在这乱晃……”
褚飞虎直接一脚把他踹到了一旁！
他抓住舵盘就开始疯狂打舵。
他当然知道已经躲不开了。
但是现在还能选择怎么中弹——
正面穿透和擦碰引爆，对船的损伤是完全不同的，沉没速度也不同。
船沉的慢，大家就有足够时间逃生——
这能一样吗？
——轰！
左侧传来巨大的轰响，接着是右侧。
褚飞虎号连中两发海怪“鱼雷”，但都是侧面擦碰爆炸，爆破口有限，进水速度都比较慢。
因为一左一右，船体虽然剧烈摇晃，但是并没有严重侧翻，而是缓慢的下沉……
褚飞虎从座位上站起：
“全体弃船！”
“风法师优先带着身边的法师走——舰艇驾驶人员跳海逃生！”
“凭什么？”齐鑫急了，“为啥先救你们天神木啊？”
“是先救法师，不是先救天神木——
我也属于驾驶人员，我和你们一起。”
褚飞虎冷冷的看着他：“你们东部区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一道命令下来，你们先做的不是服从，而是质疑？”
“那是因为你不专业！”大副气急败坏的从地上跳起来，“我们本来就不该来这晃……”
褚飞虎无语的摇摇头。
为什么军人一定要无条件服从？
因为只要你心里存了那个“我只服从对的命令”的念头，你就可以一用这个借口，去抗拒一切命令——
只要我不想做，我就认为它是不对的。
而这样的一支部队，当然是毫无战斗力的。
但这些道理，他懒得和齐鑫这些人说。
他一伸手，猛的把两人揪在一起，狠狠扯下来他们的肩章，扔到地上。
“你们被撤职了。”
“既然你们不懂肩上星星的意义，那你们就不配佩戴它。”
说罢，他像拎小鸡一样举起两人，夹在腰间。
“现在你们只是普通的二等兵了。”
“走。”
“本舰长亲自带你们去跳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