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的皮肤表面突然出现一道道缝隙。
紧接着，无数颗猩红的眼珠从缝隙硬生生挤了出来。
转眼间，这些眼珠便覆盖了他的全身，骨碌碌地乱转，朝着四周不断窥探。
与此同时，林萧的神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痕，整具躯体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识海深处，此刻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千上万股狂暴的意识蛮横地闯了进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喊、诅咒、咒骂、哀嚎。
每一道意识都凝聚成由无数眼珠拼凑而成的怪物，将林萧的意识死死围在中间，发起了不要命的围攻。
林萧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千眼魔主数万颗眼珠紧盯着对方。
在自己十成魂眼的倾力绞杀下，这家伙的神体和意识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要再过片刻，这小家伙就会变成他的傀儡，任由他操控。
就在他确认这小家伙是否还活着时，林萧身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那些寄生在他体表的猩红眼珠，一个接一个地干瘪、消融，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血色空间骤然破碎，四周重新恢复成山体内部的样子，粗大的金色锁链依旧哗啦作响。
林萧从一动不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巨型眼珠。
“你这灵魂秘术果然可怕。”
“居然能让我陷入短暂的幻境中。”
“不过，这还不够。”
“你毕竟不是全盛时期，单靠这点残存的力量，还无法对我造成影响。”
千眼魔主有些意外了。
他居然只是陷入了短暂的幻境？
而且这么快就挣脱出来了？
“你这小家伙的灵魂，居然如此强大。”
“本座现在甚至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某个隐藏了身份的老怪物了？”
“不过，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既然你已经抗住了十成魂眼的冲击，通过了考验，那你便有资格拿走本座最珍贵的传承。”
“这也是从本座陨落被封印在此地以来，从未有过强者能拿走的东西。”
“毕竟，想要通过本座所有的考验，闯关者至少也要拥有混沌主宰层次的心灵意志。”
“光是这一条门槛，就能卡死无数自命不凡的混沌真神。”
“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的心灵意志层次，恐怕已经达到了混沌主宰的第二层次。”
“仅凭本座现在的残魂，确实拦不住你。”
林萧听完，直接伸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绝学拿出来吧。”
“只要你不藏私，未来我必然会帮你向永恒国度复仇。”
“我向来说到做到。”
千眼魔主深深地看了林萧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巨大的眼珠前方，空间微微扭曲，随即浮现出两道浓郁血光。
这两道血色光团一出现，其中隐隐有无数生灵的虚影在光团内部沉浮。
“看好了。”
“左边这一个，包含了本座从诞生以来，关于灵魂本源大道的所有感悟和毕生研究。”
“至于右边这第二个，则是本座耗费无尽心血，独创出的一门强大灵魂秘法。”
“按照规矩，通过最高考验者，可以从这两个里面任选一个带走。”
“选吧，拿了东西赶紧走！”
林萧打量着面前的两道血色光团。
“我来这里一趟可并不容易。”
“这两样东西，我全都要。”
听到这话，千眼魔主颇为意外。
“全都要？你以为你是谁！”
“本座只给你一个！赶紧挑，学会知足吧！”
林萧飞到眼珠前，二者距离不到百米。
“我刚才说过，会在未来替你报仇雪恨。”
“永恒国度体量庞大，强者无数，想要覆灭他们需要多大的底气，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愿意赌一把的话，现在就应该选择相信我，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我身上。”
“反正你现在被困在这里，给一个也是给，给两个也是给，你根本不会亏。”
“而且，如果未来我的实力达到了某个高度，有能力的话，我甚至会出手复活你。”
地下空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金色锁链碰撞的哗啦声都消失了。
千眼魔主愣了好几息，紧接着，他的声音大声在山腹中回荡起来。
“狂妄的家伙！”
“居然妄图复活一名已经陨落的混沌主宰？”
“本座纵横外界无数岁月，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办到这种事情！”
笑声戛然而止，千眼魔主的目光死死锁住林萧。
如果是之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大话，他只会当对方是个疯子，然后试着杀死他。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拥有混沌主宰第二层次意识的少年，千眼魔主心里竟然真的升起了一股荒谬的念头。
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将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呢？
自己被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尸身被分成上百块镇压在各处，每天还要被永恒国度的后辈当成磨刀石。
与其守着这些带不走的绝学在这里慢慢煎熬，倒不如彻底疯狂一次，哪怕会迎来可怕的惩罚！
“好！”
千眼魔主大喝一声。
“既然你有如此口气，那本座今日便在你身上赌这一把！”
话音落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两道血色光团同时震动，化作两道血虹，径直飞向林萧，瞬间将他的身体彻底包裹进去。
庞大的信息涌入林萧的脑海中。
那是千眼魔主从最初诞生于微末，一路杀伐崛起，参悟灵魂本源大道，再到最后被永恒国度强者杀死陨落的所有记忆。
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林萧全力进行接收和梳理。
这股记忆实在太过庞大繁杂，即便以他如今的思维运转速度，也足足在原地站了一天一夜，才将这些记忆彻底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