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是被老婆拽着蹲下去的。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看见封锁线外面冲进来一群穿黑衣服的人,速度太快了,眼睛跟不上,就看见一道道黑影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刀光一闪一闪的,然后就是脑袋滚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正翻沙袋想往外跳的中年男人,被一道黑影从侧面掠过去,刀锋从脖子后面切进去,脑袋掉在沙袋上,身体还趴在沙袋上晃了两下才滑下去。
老刘的老婆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摁在地上。
“别动,这些人不是治安军,心狠手辣……”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从她身边跑过去,看死了那个刚刚喊叫的最凶的男人,然后头大喝一声:
“全都双手抱头!蹲下!不蹲者死!”
吼声从封锁线这头滚到那头,跟炸雷似的。
刚才还在往前挤的人群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哗啦啦蹲下去一片。
老刘抱着后脑勺趴在地上,从胳膊肘的缝隙里往外面看。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站在沙袋上面,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尖上还在滴血,扫了一眼蹲了满地的老百姓,冲旁边的治安军连长喊了一嗓子:
“哪些街区有高阶丧尸?”
连长指着槐树街方向:
“东头那一片,三条街连着,也是最早发现丧尸的地方,那些丧尸等阶都很高!”
“这里交给你们了。”
罗小宝从沙袋上跳下来,冲身后一挥手:
“五十人一队,四个街区过一遍!专找有等阶的杀,那些刚刚变异的不用管,留给治安军收尾!”
“是!”
两百人分成四股,从封锁线的四个缺口同时翻进去,朝着槐树街、柳树胡同、槐安里三个方向压过去。
老刘趴在地上,看着那些黑衣人消失在巷子口,后背上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这些人是哪儿来的,跟一群杀神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他媳妇儿蹲在他身旁,偷偷回头瞟了一眼远去的黑衣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先不管这些人哪儿来的,我只知道,城墙还没破。”
“你咋知道?”
“你蠢啊,要是真的城防破了,这些高阶异能者早都跟着上面人撤离了!”
“哦哦,媳妇儿真聪明!”
封锁线上,连长站在沙袋后面,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蹲了满地的老百姓。
刚才还在往前挤、往前冲、推倒沙袋的那帮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蹲得老实,抱着后脑勺,头埋得低低的,连喘气都憋着声。
“呵呵,这不得不说,人家毕方城在镇压暴乱这一方面 ,真的是……有效率!”
“连长,这叫有效率啊,这叫霸气侧漏,镇压一切不服!”
“就是,你看看那帮闹事的刚才还喊‘冲过去就能活’,现在一个比一个蹲得标准。”
“那个带头的刚才一边砍人,一边喊‘不蹲者死’,看着都吓人。”
“丧尸追人好歹还跑两步,这帮人连跑的机会都不给。”
“行了,别废话了。”
连长回过神,把喇叭捡起来:
“所有人听着,按顺序接受检疫!一排一排来!先蹲着别动,叫到谁谁站起来!”
感染区内,槐树街东头。
四只五阶丧尸带着上百只三四阶丧尸正在把这条街往西推。
一只五阶丧尸从一家包子铺里拖出个中年男人,爪子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松开手,把他推到一边。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两步,被后面一只四阶丧尸追上去又是一爪子,还是只抓不咬。
他跑进人群里,旁边的邻居看他胳膊上那道发黑的口子,吓得往后退。
“别过来!你被咬了!”
“我没被咬!就抓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的腿开始发软,眼白往上翻,嘴张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那五阶丧尸站在街中间,看着这一幕,嘴咧了一下,像是在笑。
它故意把丧尸散开,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赶人,把人往西边封锁线方向赶,赶一路,抓一路,感染一路。
谁跑得慢了就被几只丧尸围住,抓完就放,放了再追。
整条街乱得跟一锅滚粥似的,哭喊声、嘶吼声、跑步声混在一起,老远都能听见。
四队特战队员从封锁线缺口翻进来的时候,领头的看了一眼街面上的情况,偏头冲身后的队员说了一句:
“五阶四个,三四阶一百出头。五阶我包了,三四阶你们分。”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去了,身旁的另一个五阶队员慢了一拍,气的跳脚大骂:。
“我糙,老李,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的!!”
五十个黑衣人贴着街边的墙根往前压,速度快得跟踩了滑轮似的。
最前面的一个队员追上一只四阶丧尸,刀从后面斜着劈下去,从肩膀切到腰际,灰白色的身子斜着分成两半。
他脚没停,踩过倒下去的半截身子去找下一个。
另一个队员被两只三阶丧尸堵在巷口,刀尖往下一戳,捅穿一只的脚背钉在地上,拔出来顺手横着削出去,把另一只的脖子割开一半。
五十个特战队员,十个五阶,剩余的清一色四阶,仿佛一群食人鱼一样,盯着那些有等阶的丧尸争抢。
整条街上的灰白色影子在几十秒里倒了一片。
不到两分钟,槐树街东头这条街上的高阶丧尸就被清理一空,只剩下混乱的人群和一些刚刚变异跑起来像小儿麻痹的丧尸。
带队的小队长甩了甩刀上的污血,大手一挥:
“赶紧把脑晶挖了,把这条街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的。
然后,咱们就去另外的几个街区去蹭点油水去!”
队员们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纷纷散开挖脑晶,脑子里却想着如何去抢别的小队的猎物。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其余的几个街区的动作并不比他们慢。
柳树胡同那边,五十个特战队员从两头堵,把一只五阶和三四十只三四阶压进一条死巷子里。
五阶丧尸回头看了一眼死巷子的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刚想跳上去,被一个特战队员从侧面甩了一刀,刀扎在它膝盖弯上,它腿一软跪在地上。
两把刀同时从左右砍过来,脑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巷子中间。
槐安里那边更快。
三只五阶丧尸分散在三条平行的小巷子里,特战队分成三组,一组一条巷子。
每组二十个人不到,进去一分钟就出来了,每组的刀上都沾着黑血,五阶丧尸的脑晶已经抠出来揣兜里了。
罗小宝带着最后一队五十个人往槐树街西头压,穿过两条已经清干净的街,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住了。
路口对面是条商业街,两边全是三层小楼和铺面,街面上挤了上百只三四阶丧尸,正中间站着一只穿红色羽绒服的矮个子丧尸,手里攥着半截铁栏杆,嘴咧着,露出两排尖牙。
罗小宝提着刀,一脸好奇宝宝得盯着对面的六阶丧尸:
“好家伙,三年了,我踏马还是第一次见到会用武器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