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掀开，探出三个脑袋。
一个白的两个黑的。
白头发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妪，鹤发童颜。
黑头发的则跟绿衣姑娘一样，不到二十岁的模样，花样年华，清秀可人。
三双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欻欻地冒着绿光，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女子。
圆脸姑娘呲溜了下口水，惊叹道：
“哇哦，她真的好美哦！”
另一个瓜子脸也没好到哪儿去，脑袋用力将她往边上怼，“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确实好看。”老妪啧啧两声，“便是老婆子我年轻那会儿，也得甘拜下风。”
将这一切听进耳朵的杜若脚底一崴，差点栽个跟头。
什么鬼。
她在质疑对方的动机。
结果对方在垂涎她的美色？
咳咳，杜若背着手走到近前，开门见山道：“各位，我看你们一路跟着我们，有事吗……”
“哇哦，声音也好好听哦！”圆脸姑娘捧着下巴，一脸花痴样。
杜若：“……”
白发老妪抬手便给了圆脸姑娘一记爆栗，“稳重点，没见过美人啊？”
转头看向杜若时，立马换了副嘴脸，笑眯眯道：“小友别搭理她，土包子一个，不会说话。”
说着手一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年纪挺大，身手倒是稳健。
“是这样的，老身听说你们是要去京城的……巧了，我们也是，这不刚好顺路嘛哈哈哈。”
杜若皮笑肉不笑，“我看不像顺路，更像是尾随。”
老妪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得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小友好直接，老身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圆脸小姑娘再次发出了土拨鼠叫：“哇哦，性格也好好哦！”
杜若：“……”
哪儿看出来的啊喂！
她懒得兜圈子，正要直接亮牌，马车里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好了都给我住嘴，请外面的朋友进来说话。”
几个小姑娘这下不敢嬉皮笑脸了，恭敬地应了声是，纷纷跳下马车，向杜若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若犹豫片刻，抬脚踩上车凳。
冷面上前一步阻止：“夫人……”
杜若安抚地笑笑，“没事，我心里有数，你在外面守着即可。”
马车里空间挺宽敞的，坐五六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中间放了一张茶几，摆着几样水果点心以及茶水，显然车主人是个懂享受的。
目光后移，一团灰影蓦地撞进眼眸。
一个人端坐在茶几后面，全身被包裹在沉闷的灰色道袍里，连头上都带着灰色帷帽，只露出一双黑如墨石的眼睛。
叫人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请坐。”灰袍人开口道。
声线低沉，像一口深不可见的古井，波澜不惊，透着上位者的自信从容。
杜若不自觉挺直了脊梁骨。
第一感觉就是，这女人绝不简单。
是的，对方是个女子。
年纪么，听声音似乎在五六十岁左右。
杜若也不怯场，从善如流地坐到了灰袍人对面，抬眼看她，“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灰袍人似乎轻笑了一下，连音色都亮了几分：“杜神医不必如此提防，我对你和你的家人没有恶意，只是我等皆是女子，行路不便，因此想蹭个队罢了。”
不是，怎么谁都想来蹭队，没完了！
“你认识我？”杜若挑眉。
灰袍人点头，“杜神医大名，如雷贯耳，景仰已久。”
杜若抱胸斜睨着她，“那就很不公平了，你知道我的底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个队……我可不敢让你蹭。”
“你说得也有道理……”灰袍人沉默半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我让你摸一下，你也让我摸一下，如何？”
呵，杜若差点气笑了。
“不如何！再说了，我凭什么让你摸，又为什么要摸你，你是神仙吗？摸了能长寿吗？”
简直离谱加搞笑！
灰袍人没笑，反而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来，摸我。”
杜若：“……”
神经病啊！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既然阁下没有诚意，就当我没来过，还请之后不要再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了，否则别怪我翻脸。”
说完起身要走。
转身的一刹那，手忽地被人一把握住。
杜若浑身一僵，顿时火冒三丈，用力一甩却没甩掉。
对方的手跟个螃蟹钳子似的，夹得死紧，怎么都挣不脱。
“你……”
“嘘，别吵。”灰袍人用眼神示意杜若坐下，“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杜若一咬牙，还真的坐下了。
好好好，既然挣不脱，那就不挣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搞什么鬼。
“系统，扫描！”
“收到！”
扫描即刻启动。
片刻后，系统突然咦了声，“奇怪，这人身上像隔了层雾，看不清晰。”
杜若诧异挑眉。
这还是头一回系统扫描失败，连长生老鬼都没能逃脱被扫的命运，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一点信息都扫不出来？”杜若不死心地问。
“本统再试试。”
一阵滋滋啦啦的噪音过后，系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本统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勉强只能检测出对方体弱多病，常年以药石淬养，但又不是先天造成的，似乎是遭到了什么反噬。”
反噬？这词儿倒是新鲜。
难道是作恶太多，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所以给了她点教训？
都说恶有恶报，世上恶人那么多，也没听说天道亲自出手惩治的呀。
“怎样，我的手好摸吗？”灰袍人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