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则玉低低应了一声:“哦。”
云微恼羞成怒,仰起脸瞪他:“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眼尾微微挑起,乌黑的眸子水润明亮。分明是在瞪人,可落到宿则玉眼里却半点都不凶。
宿则玉唇角弯了一下。
云微见了,心里那点羞恼顿时更甚,索性偏过脸不肯再看他。
宿则玉绕到她身前,微微俯身,看着她垂落的眼睫与泛红的耳尖,低声问:“真不喜欢?”
云微手指攥着秋千绳,“喜欢。”
宿则玉又问:“既喜欢,为何还要生气?”
云微抿了抿唇,不说话。宿则玉也不催,静静看着她。
他比她年长许多,见过太多人心算计,也见过太多逢迎取舍。云微这点小情绪在他眼里实在太过分明,几乎是一眼就能看穿。
她哪里是不喜欢那些东西,只是气他没有来。也正因为在意,才会这样闹。
想到这里,宿则玉心口无端软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微慢吞吞抬起头来看他。
“谁让你只送东西,不来看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宿则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遮掩不住。他干脆在她面前蹲下身,抬手抚上她的脸。
男人的掌心温热,落在她脸侧时,云微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抬眼盯着他看。
宿则玉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的。”
“只是这些日子政务实在多,又想着你才知道这门婚事,未必能一下子习惯。要是我来得太勤,反倒像是在逼你,我原本是想等你慢慢适应一些再来见你。”
云微听着,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真的?不是不想见我?”
“不是。”
宿则玉回答得很快,没有半点迟疑。
“若早知道你我心意相通,我便不会白白荒废这些时日。”
云微忽然有些不敢再同他对视,忙偏开脸,宿则玉看着她耳边的薄红,唇角一动,到底没有再逗她。
忽然,云微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皇帝?”
“你没问,更何况,哪有人把自己是皇帝时刻挂在嘴边的。”
云微想想也觉得对。
宿则玉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我的珠花。”
那正是那日她落在他马车里的那一支,云微下意识伸手去拿。宿则玉却将手一抬,让她够不着。
云微忍不住道:“你还我。”
宿则玉看了她一眼“别动。”
下一刻,他已抬手将那支珠花簪回她鬓边。
他的动作并不算熟练,指尖从她鬓发间拂过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云微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香,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落下来时,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意。
宿则玉替她簪好珠花后,目光又重新落回云微脸上。
鬓边珠花轻颤,映着她乌发雪肤,男人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从前对女子无半分心思,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看一个人。
宿则玉抬起手,掌心扶住她的后颈,在云微额上落下一个吻。
“那日在马车里,原本有一句话想同你说。”
云微轻声问:“什么?”
“从第一眼见你起,我就没打算让你嫁旁人。”
云微眼睫颤了颤,连声音都软下来。
“你……你说这种话做什么。”
宿则玉看着她,眼底有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让你明白。”
“云微,”他低低唤她名字,唇齿间带着一点缱绻意味,“你是朕自己选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