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那位未来皇后娘娘的娇气与任性，只怕这一辈子都是改不了了。
可改不了又如何？
旁人家的姑娘娇纵一些，做长辈的总要早早忧心，生怕日后嫁入夫家规矩不够周全。
可到了他们陛下这里，这点娇气非但不是错处，反倒像是叫人捧着哄着都嫌不够。
常福正想着，便听上首又传来宿则玉的声音。
“明日朕有半日空闲。”
他将手中折子合上，“你去云府送一张帖子。”
常福忙躬身应道：“陛下是想......”
“她近日学规矩学得烦闷，带她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常福低着头，嘴角却险些压不住。
什么散心，说到底不过是陛下自己想见皇后了。
只是这想见二字从天子口中说出来，总归显得太直白了些。于是便拐了个弯，说成是怕皇后烦闷。
青禾捧着那张帖子进来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小姐，宫里送来的帖子。”
云微正倚在软榻上翻书，闻言抬起头来。
“是陛下命人送来的。”青禾笑吟吟地递过去，眼里的促狭几乎掩不住。
云微伸手接过帖子打开。里面字不多，只有寥寥数行，墨迹清隽端正。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
青禾在旁边瞧着，问：“小姐，陛下写了什么？”
云微骤然回神，忙将帖子合上，故作平静道：“没什么。”
青禾顺着她的话点头，“哦，原来不是什么要紧事。”
云微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又把帖子重新打开。
青禾扑哧一声笑出来。
云微被她笑得脸热，抬手拿帖子轻轻拍了她一下：“不许笑。”
青禾连忙告饶：“奴婢不笑，奴婢只是替小姐高兴。”
云微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末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青禾，你说……我明日穿什么好？”
青禾一愣，随即会意，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云微肌肤雪白，眉眼明艳，她这样的容色莫说是精心妆点，便是随意披一件寻常衣裙，也总比旁人多出几分夺目的鲜活来。
可云微却难得拿不定主意。
她让青禾将新做的几身衣裙都取了出来，一件件看过去，竟觉得哪一件都不合适。
“这件太素了。”
“这个也不好……”
云微挑来拣去，越看越不满意，到了最后连自己都觉得烦了，索性回头问青禾：“青禾，你觉得哪件好？”
青禾认真瞧了瞧，伸手指了一件：“奴婢瞧着，这件海棠色的最好。”
云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颜色鲜妍明丽，却并不俗艳，裙摆以细细银线绣着花枝，稍一走动便似有碎光浮动。
她平日里其实也爱这样鲜亮的颜色，可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若穿得太过张扬，像是刻意给谁看似的。
她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太显眼了。”
青禾一听就明白了，小姐哪里是嫌衣裙显眼，分明是怕自己显得太过刻意，像是特地为了这场相见费尽心思似的。
正因如此才会左右为难，挑什么都不对。
“那月白色那件呢？清雅些，也很衬小姐。”
云微看了看，仍旧不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