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打仗，我他妈连刀都不用磨。”方平说。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把根本没出鞘的刀往腰带上别了别，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和七分真心——刚才那一仗他确实连武器都没碰过，全程跟着林天走位，怪物自己就被各种技能震翻了。
远处，兽族主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为低沉的号角声。
那声音穿透了夜空，在整片荒原上回荡，一波接一波地震动着耳膜。
方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号角声像一只大手直接按在胸口上，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号角的频率和三根骨柱倒塌的时间完全吻合——主营那边已经知道仪式被破坏了。
“撤。”林天说。
没有多余的话。
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撤离，脚步踩在碎石和焦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都被身后的嘈杂盖住了。
身后，黑石部落主营地的火光越来越亮，无数火把被点燃，狼骑兵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些火把在营地里快速移动，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在乱窜。
但他们追不上了——林天的感知覆盖让他们精确地避开了所有追击路线，每一次转弯都刚好绕过一波派出来搜索的斥候。
方平跟在林天身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通明的火光。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声号角——那不是普通的警报，是黑石部落最高级别的集合号。
以前在联军情报简报里读到过，那种号角声的波形特征对应的是“全族动员”，意味着部落会放弃所有非战斗任务，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调出来。
他向后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逃走的萨满大祭司的方向——那个86级的萨满大祭司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站在火光里，转眼就没了，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方平总觉得那个萨满逃跑前的表情很不对，不像是被击败后的愤怒，更像是某种确认——就像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种眼神他见过，以前在旧部队的时候，侦察兵锁定目标之后撤退时就是那个表情。
方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又传来两声号角——比之前更沉闷、更悠长。
那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那不是追击令的号角，是所有兽族部队开始整体向北收缩的信号。
方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
巨峡城东侧哨塔传回了一条情报——东边冻土上发现了冰原蛮族的踪迹。
不是零散的侦察队，是成建制的营地。
哨兵用鹰眼术配合瞭望镜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营地规模至少能容纳数千人，外围还立着蛮族特有的冰晶哨塔。
据哨兵说，那些冰晶哨塔在夜里会发出淡蓝色的微光，从城墙上往东看就像一串嵌在冻土上的冷焰。
巨峡城建城以来，蛮族从未把营地推到这么近的位置。
秦芷在议事厅召集了紧急军情会。柯林站在长桌一侧，方平靠在门口，几个守备队长围在地图投影旁边。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个方向的威胁同时压过来，放在谁身上都轻松不起来。
“北边兽族残部还在重新集结，东边蛮族又把营地扎到了冻土边界线。”
秦芷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两下，冻土边界线那块标注被放大了一圈，
“如果这两家搭上线，北境防线面临的问题就不只是守一座城——整个峡谷入口会被两面夹击，补给线会被切断。到时候别说打仗，城里连三天的存粮都撑不过。”
“蛮族以前从没越过冻土边界线。”
柯林盯着地图上东侧那片标注为“未知”的区域，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的活动范围被自己定死在冰原深处，这条线两百年没变过。现在突然往西推了八十里，肯定有原因。要么是内部出了什么变故，要么是有人在后面推着他们走。”
“不管什么原因，得先确认一件事——蛮族和兽族有没有正式结盟。”
秦芷关掉投影，看向站在柯林旁边的林天。
议事厅里的光线暗下来，她的表情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严肃。
“你的侦察范围最广，速度也最快。去蛮族营地外围探一圈，确认营地里有没有兽族特使或者萨满。有的话，局势就比我们想的更紧迫。”
“明白。”林天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接一个普通的日常任务。
“别主动交战。侦察任务，拿到情报就回来。”秦芷补了一句，然后顿了顿，“但如果被发现——”
“那就看情况了。”林天说。
秦芷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默许。
她知道林天的“看情况”意味着什么，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中午。
林天独自出城。没有带其他人，侦察任务人越少越好。
东侧的冻土地貌和北线完全不同。
北线是弹坑连弹坑的焦土区，被投石车和魔法反复犁过好几遍，地面上全是焦痕和碎石，走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东侧是纯粹的冰原——脚下不是表面结的那种薄冰，而是冻了几百年压得比岩石还硬的老冰，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冰面上到处是高耸的冰脊和冰丘，被冻风削出的棱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风很大，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有人拿细砂纸在脸上磨。
林天眯了眯眼，把感知范围撑到最大。
穿过一片冰丘地带后，感知范围里出现了一排固定光点。
等级在70到73级之间，四个光点呈扇形分布，间隔均匀。是哨塔。
蛮族营地的外围哨塔不是用木头搭的，是用冰。
每座冰晶哨塔大约五米高，塔身由大块的冰砖堆砌而成，砖缝之间嵌着淡蓝色的符文刻印。
林天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意刻上去的，每块冰砖上的符文都和其他砖块上的连成一条完整的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