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地图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做出决定。
“让军需处调拨一批物资送到蛮族营地。附一封我的信——信里不提结盟，只说北境联军愿意共享铁甲兽穴的情报。目的是让他们知道，有麻烦的时候不只有兽族一个选项。不需要他们领情，只需要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多犹豫一下。”
柯林点头领命，转身离开议事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天把侦察任务的经验结算领了。
经验条涨了一小截，距离74级还差一段距离，但以目前刷怪的速度，也就是几场高强度战斗的事。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铁甲兽穴的任务接下来派到他头上，那一趟下来应该就能摸到74级的门槛了。
他在整备台前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侦察数据。
方平推门进来，递给他一壶热茶。茶壶是军需处新发的那种铁皮壶，外表糙得很，但保温效果不错。
“听说你一个人摸进蛮族营地，听了人家首领的作战会议，又在三十多个精英战士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灌了一口茶，然后皱了皱眉，明显是被苦到了，
“我当兵这么多年，侦察任务通常都是找个高地远远看一眼就回来。你倒好，直接坐人家帐篷边上听。你是不是觉得刺激？”
林天接过茶壶喝了一口。茶是军需处的标准配给，味道很苦，但喝完嘴里有一股回甘。
他没接方平的话茬，只是把战术手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歇了口气。
方平放下茶壶，正色道：
“柯林让我通知你，明天一早去东侧哨塔报到。铁甲兽穴的事，联军那边可能要派侦察队进去探一探。蛮族暂时不会参战，但他们家门口那个麻烦如果处理不好，迟早会烧到我们这边来。到时候就不是蛮族一家的事了，整个东侧防线都得跟着抖。”
“知道了。”林天说。他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上。
明天的任务，看起来不会比今天轻松。
......
林天刚从装备整备室出来，走廊上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天，城主让你立刻去议事厅。”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紧急军情。”
林天点点头，把刚领的几组恢复药水塞进背包，快步走向议事厅。
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秦芷站在长桌主位，柯林坐在她右手边，几个守备队长围在地图投影两侧，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
方平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到林天进来，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情况不太妙。
林天走到长桌末端，在角落里站定。
他现在的身份是直属联军总部的独立行动队员，在巨峡城算编外序列，但秦芷每次开军事会议都会叫上他。
“人到齐了。”秦芷抬手点亮了地图投影。
巨峡城周边的地形图在长桌上方展开，北侧和东侧分别标出了两片红色光点群。
北边的光点密集程度明显比昨天高了一截，东边的光点也在缓慢地向西推进。
“东侧三号哨塔，凌晨五点发回的第一批情报。”
秦芷的手指在北侧那片区域点了一下，“兽族残部在巨峡城正北方向重新集结，目前规模大约两千人。”
两千人。
方平吹了声口哨。上次兽族攻城被林天拆了图腾柱之后，北线的兽族被打散了好几个部落，没想到这么快就重新组织起来了。
“不止这些。”秦芷的手指移到东侧，“东侧一号哨塔，早上七点发回的情报。蛮族营地昨晚连夜增兵，目前兵力大约八百人，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秒。
柯林皱起眉头：“兽族两千，蛮族八百，加起来两千八。巨峡城能机动的战斗兵力满打满算一千二百人。如果两家同时发动进攻，城防压力会非常大。”
“不是同时的问题。”秦芷说，“是牵制。”
她把地图投影放大了一倍，在巨峡城后方标注出一条红色的补给线。
“兽族和蛮族之间没有正式的结盟文书，但他们的行动节奏太巧了——兽族在北边集结，蛮族在东边推进，两家正好卡住巨峡城两个方向。如果我们分兵防守，每个方向只有六百人，面对任何一家都不占优势。如果不分兵，另一家就会直接威胁补给线。”
一名守备队长站起来：“那我们怎么办？困守？”
“困守就是等死。”柯林冷冷地说，“补给线被切断，巨峡城撑不过七天。”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林天靠在墙上，看着地图投影上的两片红色光点。
他的系统面板上，任务栏里多了一条新消息——【紧急军情：巨峡城面临两面夹击，请协助防御。】
他没有急着开口。
秦芷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最后落在林天身上：“林天，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方平在门口微微挑眉。林天来巨峡城这些天，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但军事会议上还从没发过言。
林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地图投影旁边。
“分兵防守不如集中兵力打痛一面。”
柯林看着他：“具体说。”
“兽族两千人，蛮族八百人。”林天在地图上指了指，“看起来兽族兵力更多，但他们的部队是残部重新集结的，士气不高，指挥体系也还没完全恢复。蛮族虽然人少，但蛮族战士的单体战斗力比兽族高，而且在东线已经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打蛇打七寸。如果我是敌军指挥官，我会用蛮族牵制巨峡城注意力，用兽族主攻补给线。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先集中兵力把兽族这一面彻底打垮，蛮族看到兽族溃败，还敢不敢单独进攻？”
柯林的眼睛亮了一下。
秦芷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兽族的集结地在北边三十里外的废弃矿场。”林天继续说，“他们的兵力还在陆续到达，现在打比等他们集结完毕再打好。先发制人，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剩下的散兵游勇就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