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耳边是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方筱筱心里那点不真实感还没完全消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欲擒故纵，早知道这么管用她早找沈明月和好了。
感叹完，她轻轻把他的手翻过来，十指交握，拍了张照片。
打开朋友圈，配了四个字。
【他说喜欢】
点击发送之前，在可见权限里只选了一人。
发完之后方筱筱靠在枕头上，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欣赏好几遍。
此时不得瑟更待何时！
把手机搁回去睡觉，突然又猛地一个坐起。
“我靠，分错人了。”
脑子一直记着沈明月，于是分到沈明月那边去了。
手忙脚乱地长按删除，重新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内容，这次仔仔细细地选了仅许佳玲可见。
李显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方筱筱嘴角弯了一下。
许佳玲应该能看到吧。
许佳玲确实看到了。
翻窗失败被家里人拎回家之后窝在卧室里生闷气，刷到这条动态的瞬间，手机整个被扔了出去。
第二天，许佳玲就敲开了方筱筱的门。
方筱筱刚从李显贺那边回来，正窝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外卖到了，开门看见许佳玲站在门口，脸色瞬变后挂上客客气气的笑。
“佳玲？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许佳玲径直走到客厅，扫了一圈这间公寓，目光落在柜子上一只新拆的爱马仕的包上。
“这包显贺哥送的吧，他对你倒是大方。”
方筱筱坦荡承认：“是挺大方的，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
许佳玲眸子半眯，扯出一个极冷的笑，“看看你是怎么爬上显贺哥的床的，怎么样，昨晚开心吗？朋友圈都发了，看来是挺开心的。”
方筱筱挑衅勾唇：“是开心呀，作为好朋友，你不恭喜我吗？”
“恭喜，当然恭喜。”
许佳玲笑出声来，刻薄的笑声尖而细。
“恭喜你成为一个玩物，显贺哥上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多久来着？哦对，两个月，你加油，争取破纪录。”
话都到这了，方筱筱也懒得维持表面客气了。
“那也比你强，你追了那么久，人家连正眼都没给过你，你说我是玩物，那我至少还有人愿意玩，你连被玩的资格都没有。”
许佳玲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手指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
恨意从嗓子眼里翻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碾出。
“方筱筱，你跟沈明月真是一类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演，她卖清高你卖乖，她踩着男人的肩膀往上爬，你踩着朋友的肩膀往上爬。”
“你们这种人骨子里就是虚荣，就是下贱，就是不要脸的婊子！”
方筱筱听完没有像许佳玲预想的那样暴怒。
慢悠悠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后她抬起眼，嘴角的弧度弯起，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激，竟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很受用的评价。
“我真是谢谢你，你拿我跟沈明月比，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高的评价。”
许佳玲的表情僵了一瞬。
方筱筱又说：“不过有一点我要讲一下，沈明月从小地方考到京北，在清吧打过工，在学生会被人挤兑过，到现在的直博，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你可以说她手段不干净，可以说她算得太精，但她不靠爹不靠妈不靠任何人的施舍。”
她停了一拍，上下打量了一眼许佳玲，微歪了下头，鄙视感不言而漏。
“你呢？你除了投胎投得好以外，你还有什么？”
“你家里给了你门当户对的背景，追个男人追了那么久追不上，显贺哥帮你善后，你反过来把他当情绪垃圾桶，你每次闯祸都有人替你兜底，你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
“老实说，如果你们俩起点相同，你们这群人连见沈明月的资格都没有。”
许佳玲的脸红了白，白转青，怒火熊熊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筱筱知道这话出口就会彻底撕破脸，但她不在乎了。
从许佳玲故意打电话过来想搅黄自己事情的那一刻起，这段塑料姐妹情就已经碎成了渣。
“是我没说清楚吗？”
方筱筱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步。
“你绑了沈小雨一次，被你爸骂了一顿，你查沈明月查了那么久，最后被人扣在云水差点出不来，你连当个坏人都当不明白，你除了投了个好胎你还有什么？”
“多少人是看你家里人的面子才为容忍你作妖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蠢货！”
“你闭嘴！你闭嘴！”许佳玲尖叫着扑上来，十指张开扯住了方筱筱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
方筱筱吃痛往后仰，整个人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闷哼一声。
但她的反应也快，一只手护住被扯的头发，另一只手揪住了许佳玲的风衣领子，两个人一起跌在沙发里，又滚到了地板上。
许佳玲揪着她的头发往下扯，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贱人。
方筱筱拽着她的领子把她往上提，后脑勺撞在地板上的闷响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对，我是贱，但我贱出了结果，你连贱都贱不出个响，废物。”
两人扭打，直到两个人都没了力气，谁也奈何不了谁。
许佳玲黑着脸走了。
出了一口恶气的方筱筱当晚就兴高采烈地约上自己的小姐妹，并表示今晚自己买单。
柳崧蓝和一众姐妹在老地方等她，看见她来的时候脖子上两道红痕，嘴角却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几人在抓痕和那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之间来回弹跳，谨慎地开口。
“什么情况，被打了一顿还这么高兴，受虐倾向被激发了？”
“还是说是男人……不是，那也不该是抓痕啊。”
方筱筱懒得理她们的调侃，一屁股坐下后掏出手机低头开始搜索。
【和死对头和好的概率。】
【怎么跟讨厌了很多年的人和解。】
【跟大学同学以前关系不好现在想缓和怎么办。】
【送什么礼物给以前得罪过的女生比较自然。】
柳崧蓝瞅了一眼，并不明白方筱筱是怎么了。
“你要和谁和解？”
方筱筱头也不抬，道：“沈明月。”
“她？我觉得行不通吧，她不是挺记仇的嘛。”
“错了，其实她最不记仇。”
“蛤？”
“沈明月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很少有她需要记的时候。”
“……”那确实。
方筱筱默默心想，就算中美关系恶劣，但在当年也有一段蜜月期啊。
应该能和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