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事一敲定,他就躲着她了,连面都不愿意见。
说不定他现在正和他的什么心爱之人卿卿我我呢,她纳她的后宫,他找他的真爱,两不耽误,可他凭什么躲着她?
沈星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
贺知澜你过分。
从小到大你都没这样过。
你说不见就不见,连个招呼都不打,那你以后都别来了,谁稀罕你。
你不理我,我也不要你了!
*
御花园。
沈星遥站在回廊拐角处,不远处的凉亭里,贺知澜正和钦天监的周大人说着什么。
她就那样站着,没凑上去。
青禾小跑过去行了个礼:“摄政王大人,周大人,陛下在那边呢。”
贺知澜顺着青禾指的方向看过来。
沈星遥挺了挺背,等着他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说几句“陛下今日气色不错”之类的废话。
贺知澜确实走过来了。
他在三步之外站定,垂眸,行礼。
“臣,参见陛下。”
钦天监的周大人也跟着行礼,笑得殷勤:“陛下万安。臣正和摄政王商量选秀的日子,开春三月十八,是个好日子。陛下放心,臣一定把日子算得妥妥当当,保准顺顺遂遂。”
沈星遥嘴角动了一下:“有劳周大人。”
周大人连说不敢,又絮叨了几句,什么天象吉兆、宜嫁娶之类的话。
贺知澜始终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也没有看她。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那臣等先行告退。”
贺知澜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周大人小跑着跟上去,还在说着什么钦天监的测算。
两人的身影沿着石子路越走越远,贺知澜的步伐稳当而从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沈星遥站在回廊上,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陛下?”青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沈星遥没说话,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青禾赶紧跟上,大气都不敢出。
寝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沈星遥冲进去,站定,目光从殿内扫过。
博古架上那只白玉狮子,是三岁时贺知澜送的。
书案上那方松烟墨,是五岁时贺知澜给的。
妆台上那支白玉簪,是七岁时贺知澜亲手刻的。
枕边那本翻旧了的《论语》,是十岁时贺知澜一句一句教她读的。
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他。
沈星遥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只白玉狮子,抬手就要摔。
手举到一半,顿了一下。
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玉狮子在地上碎成几瓣,发出一声脆响。
她弯腰捡起那方松烟墨,也摔了。
妆台上的白玉簪,摔了。
枕边的《论语》,撕了。
挂在屏风上那件她嫌丑从来不穿的斗篷,他去年冬天送的,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殿里乒乓作响,东西碎了一地。
门外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侍女,谁也不敢出声。
青禾在身后跟着,沈星遥摔一样,她就弯腰捡一样,也不说话,动作又快又轻,像是不敢弄出一点声音。
“出去。”她说。
青禾没动。
“出去!”
青禾跪下来,磕了个头,带着一屋子宫女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