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力大?紧张?焦虑?”
“可能是。”
“你有什么可焦虑的?”
周瑾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星遥被他这一眼看过来,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不可言说的东西,她又追问了一遍,他还是没说。
回家之后,王妈听说周瑾戈老干呕,立马熬了一锅山楂汤,说山楂开胃健脾,对干呕有缓解作用。
酸酸甜甜的,喝下去确实舒服不少。
沈星遥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连喝了三碗,王妈又盛了一碗端给她。
“夫人,您别光顾着自己喝,给先生也盛一碗呀。”
“他自己有手有脚,自己盛。”
周瑾戈坐在对面,也端了一碗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一口气喝了三碗。
“你很喜欢喝这个?”
“酸酸的,好喝。”
“你以前不爱吃酸的。”
“我现在爱吃了不行?”
周瑾戈没再说什么,低头喝自己那碗。
*
沈星遥发现自己最近格外馋酸的东西。
王妈做的山楂汤,她一口气能喝三碗;茶几上那碟话梅,她没事就拈一颗含在嘴里;连喝奶茶都从杨枝甘露换成了柠檬茶,要多加柠檬,多糖少冰。
她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天热胃口不好,酸的开胃。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周瑾戈的干呕症状也越来越频繁了。
这天晚上沈星遥洗完澡,正窝在床上刷手机。
卧室门被推开,周瑾戈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解衬衫扣子。
“今晚不做。”
他解扣子的动作顿住了。
“为什么!”
“你最近老干呕,亲着亲着就呕一声,多扫兴。”
“我保证不呕。”
“你拿什么保证?生理反应你能控制?”
周瑾戈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控制不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犯恶心,尤其是闻到某些味道的时候。
“……那我轻点。”
“跟轻不轻没关系。你趴在我身上,我们正亲呢,你突然偏头干呕一声……”
沈星遥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感觉我像在跟一个孕夫上床。”
“孕夫?你……行,那今晚不碰你。”
他转身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沈星遥还没睡,依然窝在被子里刷手机,他掀开被子躺进来,手臂习惯性地往她腰间伸过去,指尖刚碰到她睡衣下摆,就被她拍开了。
“说好不碰的。”
“我就搂着你睡。”
“搂着也不行,你手放我肚子上,万一半夜干呕呢?”
“我睡觉不会干呕。”
“万一呢?”
周瑾戈沉默了两秒,收回手,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沈星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嫌弃你那个干呕。”
“那不一样吗?都是嫌弃我……你变了……”
“不一样。”
周瑾戈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后背。
“……生气了?”
“没有。”
“那你转过来。”
“不转。”
“周瑾戈你是不是男人?这么小气?”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你……”
沈星遥索性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两人各睡各的,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背对着他躺了不到五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带着点鼻音:“好冷”。
沈星遥眼皮跳了一下,没回头。
又过了十几秒,身后传来被子被掀开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算了……冻死我算了……”
沈星遥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她看见周瑾戈整个人平躺着,被子被他自己掀到了腰以下,胸口大片皮肤露在外面,空调冷气正呼呼地吹在他身上。
他双手叠在腹部,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发现他这个惨状。
“周瑾戈你幼不幼稚?”
“我冷。”
“冷你盖被子啊!掀开干嘛?”
“你背对着我,我气闷,不想盖。”
“那你气闷别掀被子啊,你盖着被子气闷不行吗?”
“不行。”
他偏过头,睁开眼睛看她,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你背对着我,还骂我孕夫,还嫌弃我干呕。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想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难受,比身体冷难受多了。”
“我没嫌弃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就是嫌弃!!”
周瑾戈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偏过头去不看她。
“你睡吧,不用管我。我冷一会儿就好了。明天要是感冒了,那也是我活该。反正也没人心疼我。”
沈星遥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拉上来,一直拉到他的下巴,掖了掖被角,还顺手拍了拍他胸口。
“行了,盖上,别感冒了。”
周瑾戈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你帮我盖被子,是心疼我?”
“怕你感冒了传染我。”
“你就是心疼我。”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沈星遥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周瑾戈睁开眼,看着她后脑勺,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他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然后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隔着被子贴上去,鼻尖抵在她后颈的发尾处,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星遥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后颈一痒,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
“我想抱着你睡。”
“不是说好不碰的吗?”
“我没碰你,我隔着被子呢。”
“周瑾戈,你好烦。”
“嗯,我烦。但我就是烦,也想挨着你睡。”
沈星遥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
“进来吧。”
周瑾戈动作快得像等待这个指令等了很久,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手臂熟练地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还嫌弃我吗?”
“你再说一句,我踹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