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公，这兵力调动的事情，国会可做不了主。”
“你想收服外草原，得和徐总长商议。”
“你调皖系的兵，何必与我们商议？”王崇会调侃道。
老段心想，我就是和小徐商量好了，这才来找你们商量。
“调兵的事情，无需诸位操心，我们皖系儿郎，愿意为国家卖这个命。”
“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这一仗的军费，仅靠皖系自己可承担不起。”
“诸位想办法从财政收入里划拉划拉，给我凑一笔军费出来。”老段也不再隐瞒，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听到老段要钱，在场的国会大佬们，顿时脸色一变。
钱对于北洋政府来说，一直是个大问题。
各地的地方财政，都是由当地军阀收取。
老袁活着的时候，这些地方军阀得罪不起老袁，还会勉强上交一部分税收上来。
老袁一死，老黎上台，这些地方军阀要么彻底不交税了，要么就是交的更少了。
北洋政府现在就是靠着一些和洋人共同管理的一些关口收取关税，以及盐税，京城的本地税收来维持运转。
财政缺口实在太大的时候，就只能向洋人借款，来维持北洋政府的运转。
北洋政府本来就穷，老段想从财政收入里划拉出军费，可谓是难上加难。
“段公，您开什么玩笑。”
“咱们现在是什么财政情况，你应该清楚啊！”
“整个北洋政府都靠着举债过日子，钱是真拿不出来啊！。
“一块大洋，咱们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里有钱充作军费啊！”
.......
.......
在场的国会大佬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他们话里的主题思想，就是财政没钱，拿不出来。
这些国会大佬一个个都是守财奴。
要他们的钱，可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老段许下平分功劳的承诺虽然好，但是，现在对于在场的国会大佬们来说，没钱这就是实打实的硬伤。
钱这玩意，没有就是没有。
老段作为北洋政府名义上的二把手。
要论真正掌握权力的话，他这个二把手的权力，比老黎这个一把手还要大。
财政现在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一点老段是很清楚的。
财政没钱，老段却非要找到国会审批一笔钱，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然而，并非多此一举。
财政现在没钱，不代表之后没钱。
老段早就做好了打算。
老段扫视了众人一眼，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示意众人传看：“下个月，咱们以龙国名义，找日不落帝国贷款的五千万就到账了。”
“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到了之后......”
没等老段把话说完，财政总长罗闻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段公，绝对不行。”
“北平的道路，通信，电路，排污，都要修缮。”
“还有明年公务人员的薪水......”
罗闻沉声说道：“这笔钱的使用方案，早在贷款前，国会就已经表决通过了，大总统也批复过了。”
“现在说把这些钱用做军费，明年这个财政缺口怎么补？”
罗闻作为财政部长，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这笔钱的使用方案，国会已经通过，大总统也批复了。
各个部门就等着这笔贷款到账，然后划拨给他们。
要是这笔钱给了老段当军费，各个部门管事的不敢得罪老段，还不得天天堵着他家大门要钱啊！
罗闻说完之后，老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罗，我没说要挪用这笔钱，你看你吓的。”
“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到账之后，先借给我用几个月。”
“公共设施的修缮，可以往后推迟几个月。”
“公务人员的薪水预算是明年的，只要明年之前，我在把这笔钱原封不动的补上，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挪用和借用，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挪用是把这笔钱给挪走了，挪走了就回不来了。
这样一来，这个财政缺口就堵不上了。
但是，借用不一样。
借用属于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只要老段能够在这笔钱被使用之前还回来，实际上，是不会影响大局的。
老段把挪用改成借用之后，在场的国会大佬们，依旧没人开口说话。
借用的性质，虽然没有挪用这么严重。
但是，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个风险，就是老段能不能及时的还上这笔钱。
要是需要使用这笔钱的时候，老段还不上，那麻烦依旧很大。
看到众人仍旧没有表态，老段继续说道：“现在是九月，距离明年还有四个多月。”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打下外草原。”
“只要我能打下外草原，你们还怕我还不起这笔钱吗？”
外草原可并不穷，那些王公贵族囤积大量的黄金，白银。
抛开这些黄金，白银不说，单单是外草原的牛羊马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只要老段能够打下外草原，皖系的威望必然也会飙升。
到时候，老段在去找洋人贷款，洋人都会上赶着贷款给他。
能打胜仗，也是一种实力。
“你能打下外草原，我们自然不担心你还不起这笔钱。”
“我们怕的是，你要是打不下外草原，这笔钱也花了，到时候，这个财政缺口补不上，怎么办？”
罗闻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罗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老段。
显然，他们和罗闻是同一个想法？
“什么？”
“你们居然担心我们皖系，打不过外草原的那群蛮子？”
“胡说八道！”
老段瞪着眼，几乎怒吼的说道：“这笔款子我借定了，玉皇大帝也拦不住。”
“你们在文件上签字，同意是我借用这笔款子。”
“如果到时候还不上，我老段来担这个责任，到时候，就是让我引咎辞职，我也绝无二话。”
“奶奶个腿的，我还就得让你们看看，我们皖系能不能打下外草原。”
说到这里，老段把手里的文件推了出去，示意众人签字。
然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钱。
“段公，这不是闹着玩的！”
“打赢了自然是好事，打输了，这个财政缺口补补上，麻烦可就大了。”
“再说了，就四个月时间，马上又到冬天了，天寒地冻的，这仗真不好打。”
“外草原的冬天太冷了，打仗风险太大。”
“要不，还是在等等，明年开春再想办法搞笔钱，然后再开战。”
“外草原背后有白熊国，真打起来，白熊国插手怎么办？”
......
......
在场的国会大佬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他们的意见相同，那就是不支持老段借用这笔钱打仗。
现在这个形势，这些国会大佬还是维稳为主。
他们的想法是，自己的任期里，不求有多大功绩，但是，做好事不要犯错。
与其说，他们在担心财政缺口补不上。
倒不如说，他们在担心老段打败仗。
万一这一仗打败了，不光是老段倒霉，签字同意老段借用这笔钱的人，都得引咎辞职。
既然打仗有风险，那干脆就不打。
不打，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啪”的一声，老段把笔拍在了桌子上，朝着在场的众人怒吼道：“我告诉你们，今个这个字，你们非得签不可！”
“老子就等这笔钱打仗呢！”
“你们说不签就不签？真是反了天了！”
然而，老段越是催着这些人签字，他们越是不敢签。
这么大的一件事，可不是签个名字这么简单，这是要承担责任的。
谁也不愿意来承担这个责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直半躺在椅子上，假装睡觉老黎站起身来。
他走到老段面前，拿起老段拍在桌子上的笔，在这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段：“？？？？”
罗闻：“？？？？”
在场众人：“？？？？”
老黎带头签字这一幕，把众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老黎会带头签字。
要知道，国会议员可都是老段的自己人，正是他们配合老段一起，把老黎这个大总统给架空的。
按理说，现在好不容易国会议员自己内讧，不愿意在老段这份文件上签字。
老黎应该抓住机会，带头和老段唱反调，拉拢一些国会议员，掌握一些实权的。
可是，这个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老黎居然放弃了。
他的选择是带头签字，帮了老段一次。
“行了！”
“不就是签个字吗？”
“多大点屁事，我老黎带头签，真出了什么问题，也有高个的顶着。”
“行了，大家都签吧！”
老黎签完字之后，把笔递给财政总长罗闻。
老黎签字之前，被架在火上烤的是老段。
但是，老黎这个大总统签字之后，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不愿意签字的人了。
老段这个北洋二把手起草的文件，老黎这个北洋一把手带头签的字。
如此一来，其余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正如同老黎所言，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即便老段真打了败仗，第一责任人是他老段，第二责任人是带头签字的老黎。
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们这些议员身上。
老黎已经把笔递给了罗闻，罗闻纵然不想签，也是不得不签了。
无奈之下，罗闻只能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着签字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既然也不可能不签。
很快，这份文件的签名页上，就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名字。
“全票通过。”
“那这场会就到这里了。”
老黎起身，摆了摆手，说道：“累了！”
“回去睡觉。”
老黎走后，王崇会凑到老段耳边，低声说道：“大总统今个居然没趁机为难咱们？”
老段愣了许久，缓缓开口：“仔细想一想，他好像从未为难过咱们。”
“倒是，咱们一直在为难他。”
老段此言一出，王崇会还真就是无可辩驳。
老黎是个好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老段和老黎也没仇没怨。
老段之所以架空老黎，无非就是觉得老黎抢了他的大总统位置。
会议结束了，众人也陆续散去。
老段想了想，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老黎。
他找到老黎的时候，老黎正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老黎，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老段硬着头皮说道，他第一次对老黎说感谢的话，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老段，其实我挺烦你这人的，整天摆个臭脸，好像别人都欠你一样。”“我和你虽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我老黎是对事不对人。”
“我烦你这人，今个这事，却是对的。”
“我签这个字，不是冲你，我是冲着大义。”
“谢就不用说了！”
“把事办成，我谢你都行。”老黎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老黎越是这么说，老段越是觉得愧疚。
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那些被他视为心腹的国会议员，一个个怕担责任，和他唱反调，不愿意签字。
反倒是，老黎这个一再被他针对，被他架空的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
尤其是在听到了老黎这番话之后，老段觉得，自己之前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老黎，之前的事情，我挺对不住你的。”老段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老黎连忙起身，调侃道：“老段，你今个不对劲，不会是冲着啥了吧？”
“你待会，不会是要哭了吧？”
“滚！”
老段瞪了老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我尽量和你商量着来。”
老段说这话，基本就是表态，自己今后不会在继续架空老黎。
而是转而合作，双方共同操持北洋政府。
老黎连忙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自己做主吧！”
“我这一把岁数了，操心的事情，不想干。”
“我每天在花园里晒晒太阳，钓钓鱼，这日子过的舒坦。”
“老黎......”
老段还想再说什么，老黎直接打断了他：“行了！”
“别在我这里矫情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尽快出兵，打赢这一仗。”
“草原上情况特殊，天越冷，这场仗越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