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两人容貌略有相似,但眉眼却生得不同。
“无羁。”应无患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交手了。”
应无羁那双丹凤眼微抬,语气很淡:“堂兄,此次交手各为彼此的洲域,请堂兄不要顾忌太多。”
应无患闻言,俊脸浮现出些许失落之色,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便按照你所说的那般,此次比试,不应该参杂任何一点私人情感。”
“嗯。”应无羁手中墨色流光汇聚,一柄通体玄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之上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七里香花,以阴刻手法雕琢,花瓣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能嗅到那幽幽冷香。
而应无患手中的长剑,通体银白,朴实无华,剑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唯有在剑脊处,有一道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暗纹,仿佛七星连珠。
此剑,正是神剑——七极剑。
裁判见二人气息收敛,剑意蓄势待发,便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高声宣布:“应无羁对阵应无患,比试——开始!”
“始”字余音尚未消散,擂台上的两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天惊雷炸响在比武场上!
刹那间,整个擂台之上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气流疯狂扭曲、旋转,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气旋,随即猛地向内坍缩,轰然爆破!
轰!
一股无比强大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那四溅的凌厉剑气,如同实质的飞刀,密密麻麻地轰击在擂台四周那层防御护罩之上。
咔嚓咔嚓——
只见坚固的护罩竟如同蛛网般布满了裂痕,灵力光芒急剧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而开!
夔千仙尊见状,当即凝聚灵力,加固这层护罩。
而此时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惊不已。
“我去!这就是两名顶尖剑修的对决吗?!”
擂台之上,一袭青衣的应无羁手握天命剑,与一袭白衣的应无患不断地交战。
两人打得不分上下,战况异常激烈!
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在普通修士眼中,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一道青,一道白,如同两道流光在不断交织、分离,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的招式变化!
应无羁抬眼,天命剑高举过顶,引动天地间的混沌之气,剑身仿佛化作了一道通往无尽虚无的深渊,一股无匹的、仿佛要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凌厉剑意冲天而起!
“太荒无道,一剑应绝尘!”
一剑斩出,整个空间仿佛在这一剑下凝滞,只余下那一道足以绝尘灭世的黑色剑痕,直取应无患眉心!
应无患倏地眯起双眸。
“太荒有道,一剑舞狂月!”
他清叱一声,七极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光如同皎皎明月,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狂舞的月光潮汐,迎向了那道黑色剑痕!
相似的剑招名称,同源的太荒剑意,却在两人手中演化出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及截然相反的剑道至理!
一道是斩断一切、归于虚无的‘无道’之剑!
一道是包容万象、生生不息的‘有道’之剑!
轰——
一声惊天爆破,恐怖的冲击力几乎要摧毁整个擂台。
众人震惊得目瞪口呆。
而擂台附近的参赛弟子纷纷退了数步。
元瑶抬头,几乎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她能看清他们二人的招式变化,也隐约感受到了他们二者截然不用的剑意。
她屏息凝神地盯着他们二人的招式变化。
一旁的薛烬刚想偏头跟元瑶说些什么,却看到她如此认真,微微一愣。
此刻在看台之上的苍黎,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擂台上的两人身上。
同一时刻,第一洲的各大名门世家之人面色略显晦暗地盯着应无羁和应无患。
无论是他们二人谁赢谁输,都改变不了他们是应家之人的事实。
应家出了两个天赋如此恐怖的剑修……
年轻一辈就是修仙界的未来。
擂台上的两人,未曾停下过进攻,而他们的身上不断地添上新伤。
应无患眼神微凝,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因为从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对决,他就已经清楚应无羁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之人。
如今的应无羁更加深不可测。
他的每一道剑招,都会被应无羁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向化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应无患觉得越来越吃力。
两人的战斗拖得越长,他们之间的优劣就愈发明显。
高台之上的仙尊们,看得明明白白。
应无羁此人几乎无懈可击,他的剑法、剑势、剑意都修炼到了极致,爆发出来的力量,起码胜应无患一倍!
而应无患此人攻防兼备,爆发力也是极强的,他的剑法、剑势都很不错,只是剑意未淬炼到极致,所以两人在交锋时,时间一长,就被应无羁压制住。
两人皆是同等的化神境后期修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应无羁的眼神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恍惚,心神骤然失守!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破开血肉之声清晰响起,银亮的剑身没入近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应无羁肩头的青衣。
“小师兄!”
“无羁!”
擂台下,元瑶几人惊呼一声。
而此时的应无羁,肩膀处传来的剧烈刺痛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比之肩上的伤,心口位置却传来一阵更为莫名、更为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狠狠撕裂。
应无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倏地抬头,眼神带着彻骨的冰冷与恨意地盯着应无患,然后急速地往后退去。
嗤——
七极剑从他肩窝中被硬生生拔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尖锐的刺痛再次袭来,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硬生生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然后猛地挥剑斩向应无患!
“天命一式——”
“落剑无悔!”
应无患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碾压粉碎的恐怖剑意。
他迅速提剑一挡!
轰——
应无患手中的七极剑根本抵挡不住如此恐怖的剑意,他的虎口被震得撕裂开来,七极剑被掀飞在地,而他整个人被劈飞出去!
砰!
应无患的身躯狠狠地撞在防护罩上,然后滚落在擂台上,他身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