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师门的弊端就是打不了高端局，短期内想要大量摇人，而且还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张大象目前也只能找关系。
高薪聘用这一招没啥叼用，至少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中，不是细分行业的「隐形冠军」，根本没有号召力。
要是暨阳市这边想要卖房玩的二代能帮忙打通办校的渠道，张大象多花个三五亿也觉得值。
其实但凡张大象考个大学，都不至於这麽难受，先天缺少「同窗」这一个短板。
大多数人是用不上「同窗之谊」的，除非展现出了价值，这时候「同窗」就有了作用。
可惜，张大善人现在是有无问题，而即便展现出了价值，互信成本在当今社会，颇具「弱肉强食」特色。
好不容易考上了名牌大学、重本大学，结果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村办厂十老板说「金票大大滴」，但凡不是重度脑血栓，都不会相信。
能捞着关箸这样的专家，这还是因为套了一层乡土人情关系在，关箸跟张市村还沾着亲呢。
不然他一个滨湖轻工大学的专家，吃饱了撑的相信张大象这个後生仔能有潜力？
就挺折磨人的。
知道本地的少爷小姐有路子，事情反而简单了，张大象没打算让员工去买房。
他打算直接从这些赚「辛苦钱」的少爷小姐手里包楼，管你什麽规格的小区，一栋一买，有折扣最好，没折扣也无所叼谓，反正就是交易。
谁买不是买？
能出来开发住宅小区的公子小姐，确确实实是很辛苦了，正常能打通办大学这条通道的，那都是公文包里塞纸拿地，然後找一条家养的狗去开发地块。
卖房来钱太慢，根本不符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大环境，谁知道大伯二叔三姑四姨五姐夫六表舅啥时候就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了？
可以这麽说，能来卖房的，那是真自己努力过的，不算刻板印象的二世祖。
当然，稍微加点料的，就是跟银行合作，做好购房贷款的产品。
再进步一点，做个房地产品牌，在上市之前就先玩起了「理财」，对以後「路演」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来找张大善人谈合作的这批人，的确还算讲道理，且只是单纯地想要钱。
「不是？你要办大学，你放华亭啊。放华亭多好啊，我们正在讨论研究树立一个典
型，民办大学的优秀典型，然後做一个民办大学招收国际留学生的样板————」
张大象打算去「嘉福楼」搓一顿之前，给陈小明打了一个电话，然後陈主任就急了。
他现在太想进部了，尤其是看到曹振霆注定起飞之後，更是急得不行。
甚至这个传统书生因为焦虑，跑去老家找适龄「陈氏女」，然後说服对方去给暨阳市的一个土财主当小老婆。
脸都不要了。
彻底不要。
可这也怪不得陈小明，他现在焦虑，之前跟他同态竞争的老同事们，现在跟他差了一级半两级，来陈小明这里做副手都没资格，只能是一个分工小组里头带个队。
差距明显。
人家才是真急了，但急也没用，「春申塘」是真有东西。
「春申塘」的酒店旅游实习，现在能出国实习，这是真的叼，就这个资历，哪怕「神象国际」自己不用，有的是国际旅行社要用。
而且跟摆烂式的职校不同，「春申塘」这里的口语训练水平极高，当然，外国语书面考试依然不行。
好在酒店旅游相关能说就行，看不懂文献并没有什麽问题，英语等母语使用者多得是阅读障碍。
整体上来说，陈小明拿「春申塘」来扎台型，绝对是教育产业发展中的一枝花。
只不过还是那个心态，他太想进部了————
「老陈啊，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坐稳屁股底下的位子才几天？火箭升空也没有你想的那麽快。没有个两三年，你觉得你还能动一动？」
「再有就是这次我想要办大学，并非是计划中的事情，而是碰上有人打算做点交换。
时间上也比较急，江南东道的初审，第三季度结束之前，肯定是要过的，然後报送教育部。明年三月份四月份出结果，之後就是逐步验收，从验资到软硬体审查，做完大概要到後年去了。」
跟陈小明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同时作为教育产业发展的专家，陈小明对於政策风声，还是相当了解的。
之所以他敢说让张大象把办大学的地址选在华亭，那是因为他现在也能跑通这条关系。
可惜时间不对。
延後个三年或者五年，那对他来说就是黄金时间。
这刚好又跟即将出台的法律法规错开，一个政策的时间点，之前和之後，可以是两个画风。
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其实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陈小明现在差点儿意思，搞得他现在心情十分郁闷。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的运气不圆满。
「春申塘」让他起飞，但办一所不诈骗能长期运营下去的民办大学，是具备登堂入室资格的。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陈小明才会火急火燎。
电话是上午打的，人是中午到的，在暨阳市「嘉福楼」的饭局，他也要参加。
「你说你又是何必————
「江南东道教育部门组织专家实地考察评议，我有这个资格进入专家组。」
「嚯，也是让你得意了。」
「这边怎麽说？固定的教学场所，总不至於说现在开工建造吧？」
「还真不是，有现成的。」
「怎麽可能有现成的？」
「暨阳市的职教中心要整体搬迁，原先的设施，本来是要计划拆掉，地皮肯定是要回收。现在有人可以帮忙，走正常流程，我拿出来办校计划书，市里就会一起帮忙。」
「那成本有点高啊，完全可以租房子嘛。」
「啧，卡点还想及格万岁啊？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也对。」
陈小明点点头，这光景确实是卡点，正式的法律法规下来之前，那种凑合一下办学的路数，完全行不通。
别的不说，光一条「未来三到五年办学经费来源说明」，就能卡死。
之所以现行办法有这麽一条，就是要确认办校不是瞎胡闹，而是正经要做事情。
不可能宽松，否则一个民办大学每年哪怕招生两三百个，搞出事情来，那得耽误多少人？
「专业设置怎麽说？食品专业？」
「有考虑过。」
张大象的确考虑过是不是做「食品学院」，但权衡再三之後，还是打算往技工类靠，不过并没有打算直接弄工学院，而是纺织学院。
一来崇州的纺织学院被玩废了，正好可以吸收原崇州纺织学院的师资力量以及校友关系；二来「万人布」和「千人纱」的体量摆在那里，可以两年半吸收一批大专巅峰强者，实习半年左右，就可以在外负责一条生产线。
这样一来，在东南亚或者拉丁美洲，完全可以遇事不决投资建厂，且效率极高，不愁无人可用。
同时也更方便张市村的人能有个读书的去处，有了大学文凭，再混几个技能证书，出国务工的难度系数大大降低。
至於说要不要增加食品专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只不过优先级没法靠前，目前还是先站稳脚跟为重中之重。
「只是考虑？也就是说没打算直接做食品专业，那是打算轻工？」
「嗯，纺织为主。以後可能会在东南亚弄几个实习点。」
「也确实，沿江的纺织企业数量庞大，以此为突破点，完全符合设置专业须符合当地区域经济需要。这一条，算是必过的。」
作为专家，陈小明当然不是吃乾饭的，他火急火燎过来，也算是做个顾问。
他给出来的建议，完全可以当作江南东道教育部门审核专家组的意见。
「那麽这样一来，你的短板基本没有了。再加上你的个人资信，在整个江南东道都是排名靠前，这一点也会让专家组加分。」
「年龄问题呢？」
「年龄？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年龄，你哪怕八岁，启动资金几个亿起跳，那就是通杀的。别的不说，纺织专业的顶级专家，尤其是能进专家组，但还没有评上院士的，哪个不想跟你打好关系？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是好机会。」
「也是啊。」
「所以江南东道这里，审核应该问题不大，重头戏还是上面的审批部门。能过手的人，其实不会超过二十个。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不会超过五个。」
陈小明伸出手掌，五根手指晃了晃，「这不是我能帮忙的，但暨阳市这种小地方，真有哪路神仙能一条龙？」
「还真有，刚好有两个空降来暨阳市的，家里就有这样的路子。在保税区和港区那边，比较低调，一般人不晓得路数，也就市里最顶上的两三个人心知肚明。」
「册那————」
听到张大象这话，陈小明脸皮一抖，更是心中暗道这什麽时候都不能小瞧了一个小县城。
天知道里面是不是出过那麽一两个大佬。
同时陈小明这下也觉得合理了不少，能打包票一条龙的，吃相多少还是要好看不少，竟是能老老实实开发住宅小区卖房————感动。
在华亭有些豪横的，直接连回迁小区的回迁款都想「大斗进小斗出」，可惜华亭的小老百姓斗争性还没衰退，已经让三五个「衙内」翻了大车。
远不如小县城的「婆罗门」能长期爽吃。
「目前暂时就打算用纺织专业开路，师资力量容易搜刮，一应设施也都齐全。」
「学校叫啥？要是叫纺织学院的话，有点亏。」
「你的建议呢？轻工职业学院，或者去掉职业两个字，为将来扩招打个埋伏。」
「老陈很看好扩招？」
「大势所趋，而且规模肯定是先爆发，後横盘。」
对於这种专业内的发展，陈小明判断力十分到位，张大象不置可否，但也非常佩服陈小明的眼力。
「学校名字选好了，或许将来我还是能赶上趟。」
「怎麽说？」
「学校合并啊，不仅仅是公办院校合并在调整，民办院校一样如此。」
说到这里，陈小明神情淡然，「我非常不看好那些玩挂靠的，基本上就是借名头赚一票走人，早晚一地鸡毛。不过，那些运营不下去的独立学院，留下来的设施和资质，却很重要。到时候我在华亭，可以帮你吞并一些校区。只要在华亭有资质，剩下的就是看实力。」
陈小明其实更加希望一些新增高校院系迁出市区，直接扔到郊区去，尤其是研究生院o
不过他这种单纯的学术建设思维，很难行得通，对於人而言，比如说研究人员，肯定是希望单位交通便利，到时候住宿也在黄金地段。
真要是按照陈小明的思路，除非是科研管理部门跟着一起迁出，否则没有任何说服力。
然而都在华亭换了一身衣裳，还回头去「吃苦」，那不白换这一身了吗？
所以搞不了一点，最多就是苦一苦新校区的本科生，增加他们通勤距离和娱乐成本。
陈小明也知道行不通，因此在原先的思考上，他其实另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已经走到了经济导向的路子上，那麽完全可以产业投资倒逼科研投入富集。
具体表现就是先让企业驻紮，再让企业的科研力量集中，而企业科研力量集中的过程中，为了降低成本，自然而然会让科研院校集中靠拢。
这个路子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运营，同时对企业的要求也高，不是科研型企业带头，成不了一点儿。
传统制造业企业的科研投入规模，这年头民营企业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张市集团」比较例外，於是陈小明还是狠狠地放飞了一下想像力。
人得有梦想，不然怎麽进部？
曹振霆这个「武夫」不就是怀揣着梦想，然後都折腾起硬碟了吗？
他曹振霆懂科学技术吗他就大踏步前进？！
陈主任寻思着给硬碟生产线保驾护航，那不是有手就行？！
怨念深重的陈小明这会儿跟侯向前侯师傅绝对聊得来，毕竟心路历程略有相通。
张大善人对他们的心灵世界没有兴趣，不过陈主任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按照现在的民办院校的发展规律，新的法律法规出台之後，的确会搞死一批纯捞钱的。
按照正常的学校扩建发展，时间上比较漫长，可要是搞成公司并购一样的路子——
那是真的很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