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送走五人,返回九层静室时,慕容霜正站在窗边,目光望着五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姐,人已经送走了。”秋雨轻声禀报。
慕容霜微微颔首,没有回头。
秋雨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静室之内,一时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隐隐市井之声。
片刻后,一道身披灰袍、气息沉稳苍老的身影悄然现身。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室角落,躬身立于慕容霜身后。
此人是珍宝阁隐世总管,忠叔,修为高深,跟随她多年,心思缜密、行事稳妥。
平日里极少现身,只有遇到真正重要的事务时,才会主动露面。
“小姐。”忠叔目光望向窗外,沉声开口,
“那几名少年看似修为低微,却能随手拿出二十一枚极品天石,底蕴太过莫测。
这般海量至宝,绝非普通内门弟子所能持有,身上必然藏有绝世机缘与重宝。”
他语气微顿,暗含试探:“要不要属下暗中派人,悄悄探查一番?
若是可以……或许能为小姐所用。”
闻言,慕容霜眸光微冷,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浓浓威严:
“忠叔,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我珍宝阁立足荒域万年,靠的是规矩,是公道做生意,而非窥探客人机缘、算计修士底牌。
今日他以诚交易,我便以礼相待,这是本分。
更何况,你怎知一次性拿出如此多极品天石之人,背景会简单?”
忠叔闻言,连忙躬身垂首:“属下知错。”
静室之内沉寂片刻,慕容霜目光垂落,望向玉桌上的极品天石,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有趣的小弟弟……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天元宗主峰的方向,眼底笑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深意。
“既然是天元宗内门弟子,扎根宗门之内,来日方长,总有再见之时。”
忠叔闻言,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静室之中,只剩慕容霜一人,临窗而立,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萧若白五人缓步走在荒云坊主街上,一路随行的还有无数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方才珍宝阁侍女亲自相送的殊荣,早已落在所有人眼底。
寻常弟子得了这般天大优待,早已按捺不住狂喜、步步拘谨,可这五人自始至终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萧若白神念铺开,身后尾随的几道阴翳气息清晰入目。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非但没有提速,反而刻意放缓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坊市城门时,身后传来一道冷笑:
“几位师弟,走这么快做什么?不如停下来聊聊?”
声音未落,一道锦衣身影大步踏出,拦死五人前路。
正是赵坤。
他身后,四名通天三重的随从呈合围之势紧随其后。
这一幕瞬间让整条街道的喧嚣骤然死寂。
往来修士尽数驻足,下意识后退避让,人人面色凝重,心底只剩一片窒息。
没人敢围观,没人敢出声。
只因赵坤的名头,在整个天元宗内门、整片荒云坊,太过震慑人心。
真传赵乾的亲弟弟!
宗门三长老嫡系孙辈!
背靠两层顶级权势,他在荒云坊向来横行无忌,欺压同门、强夺灵材是家常便饭。
“通天一重对阵通天四重,还有四名三重随从合围,差距是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赵家权势滔天,就算被当众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没人能替他们出头……”
细碎的叹息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认了结局。
赵坤将众人的敬畏与恐惧尽收眼底,心中优越感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戏谑冷笑。
他缓步走到萧若白五人面前,折扇轻敲掌心。
眼神轻蔑至极,如同在打量五只不自量力、妄图攀高枝的蝼蚁。
“我很好奇。”
赵坤语气傲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阴狠:
“方才在珍宝阁中,几位师弟与阁主相谈甚欢。
赵某甚是好奇,不知几位师弟与阁主,做了什么交易?”
萧若白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私人交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赵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嗤笑出声,周身通天四重的威压轰然炸开,狠狠碾压向五人。
“在这荒云坊,在这天元宗地界,我赵家想查的事,就没有无关的!”
“我看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得了一点机缘就不知天高地厚。”
他眼神骤然阴冷,杀意凛然:“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交出所有交易所得重宝,跪地赔罪,今日我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第二,我让我麾下四人废掉你们一身修为,押回玄武峰问罪。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背景!”
四名随从瞬间上前,灵气暴涨,四重合围之势瞬间锁死五人所有退路,狞笑着步步逼近。
通天三重的浑厚修为层层叠加,碾压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
围观修士心脏骤然紧缩,无人不摇头惋惜。
大势已定,五人绝境。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萧若白,依旧身姿挺拔,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漠然的冷意。
赵坤见五人迟迟不肯服软交宝,眼底戾气彻底暴涨,厉声喝道:
“还给我装硬气?废了他们!”
几名随从身形暴冲而出,灵气炸裂,拳风呼啸,直取五人要害!
围观修士纷纷闭眼,不忍再看。
就在此时,萧若白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寒羽。”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然绽放。
那剑光极快,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撕裂的声响。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随从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兵器被那道白光瞬间斩破。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两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路边的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第三名随从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已经回转,一剑横扫。
将他手中的长棍斩成三段,余势不减,剑脊拍在他的肋下。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那人惨叫着横飞出去,砸翻了路边一个摊位。
最后一名随从见势不妙,硬生生刹住脚步,想要后退。
但剑光比他更快。
方寒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剑尖轻轻一点,点在他的胸前上。
那随从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前大片鲜血汹涌喷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从萧若白开口到四名随从倒地,不过两个呼吸。
整条街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名通天三重的随从,一个照面,全部重创。
赵坤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四名随从,又抬头看了看方寒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四名通天三重,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这真的是通天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