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正在收拾铜钱，动作忽然一顿。
“叶先生？”
叶辰没有回答，神识直接探入他的体内。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神算子体内，没有半点修炼者的气息波动。
丹田、经脉也都与普通人无异。
可在叶辰的感知中，这家伙身上的气运却极为旺盛。
叶辰见过不少身具气运之人，可眼前这家伙的气运，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强。
难怪。
这家伙没有修为，却能用卦术窥探别人的事。
换作寻常人，算得多了，恐怕早就遭到反噬，甚至引来天谴。
他有这一身气运护着，倒不必担心这些。
“叶先生，怎么样？”
神算子坐在原处，没有躲闪，“我没骗你吧？”
叶辰收回神识，重新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王。”
“王神算？”
“……”
神算子嘴角一抽。
“您叫我神算子就行。”
“行。”
叶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跟我合作？”
“对。”
神算子见他终于肯谈正事，松了口气。
“你想找鱼人族，我可以帮你。”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叶辰沉吟了一声。
“我还没算过，不过……”
神算子话说到一半，见叶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龟甲，赶忙改口，“只要他们在这世上，我就有办法找到！”
叶辰把龟甲放回去。
“你专程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帮忙吧？”
神算子笑了。
叶辰望着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神算子收起桌上的龟甲和铜钱，脸上的笑容随之收敛。
“我想请叶先生帮我做一件事。”
“叶先生若是答应，我可以再替您算两卦。”
神算子看着叶辰。
“而且，找到鱼人族之前，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
“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让我算。”
叶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说看。”
神算子沉默片刻，微微眯起双眼。
“帮我报仇。”
“报仇？”
叶辰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这家伙费了这么大劲找上自己，是想求什么机缘，或是想借他的名声做点事情。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报仇。
“你有这本事，还愁找不到人帮你？”
叶辰放下茶杯，“你随便替哪位强者算上一卦，只要算得准，让他们帮你杀个人，应该不难吧？”
“我找过。”
神算子低声说道。
“前几年，我替几个人算过卦，也请他们帮过忙。”
“结果……”
“有的人听了对方的来历，东西一还，转头就走。”
“还有的人收了我的东西，却迟迟不肯动手。”
神算子苦笑一声。
“我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就算知道他们拿了东西不办事，又能怎么样？”
叶辰恍然大悟：“所以你找到了我？”
“我算过了。”
神算子抬起头，望向叶辰，“叶先生是我命中的贵人，只有您能帮我报这个仇。”
“你倒是看得起我。”
叶辰笑了笑，“什么仇？”
神算子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龟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有个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以前我们一家三口，住在泡菜国。”
“我在那边替人看看相、算算卦，挣的钱虽然不多，但养家足够了。”
“我女儿很聪明，也招人喜欢，那时候，她每天放了学，一进门就喊爸爸，说今天又学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住。
叶辰没有打断他。
神算子低着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旧皮夹。
皮夹边缘已经磨破了，他打开夹层，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一家三口站在游乐园门口。
小女孩坐在神算子的肩膀上，举着一根快要化掉的冰激凌，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神算子的妻子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女儿，另一只手拉着丈夫的衣袖。
照片有些发黄，边角也卷了起来。
“那天是她过生日。”
神算子望着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脸。
“她说想去游乐园，我们就带她去了，回来以后，她舍不得把照片收起来，非要摆在床头。”
叶辰看了他一眼：“后来呢？”
“后来，泡菜国一个财阀背后的势力盯上了我们。”
神算子攥紧手中的皮夹。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妻子和女儿的资料，说她们跟什么人配型成功，要带她们去做检查。”
“我妻子不肯，他们就来硬的。”
“那天我不在家，等我回去，家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她们也不见了。”
“我报了警，到处找人打听。”
“有人告诉我，看见她们被一辆车带走了，可车是谁的，去了哪里，没有人肯说。”
神算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查到带走她们的人，和那个财阀有关。”
“我找上门去，他们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只要她们还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
“可后来……”
他停了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找到一个参与过这件事的人。”
“那人喝多了，说她们早就死了，还说我就算知道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叶辰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个人呢？”
“死了。”
神算子抬起头。
“我给他的酒里下了药，逼他说出了那个势力的名字。”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他就咬舌自尽了。”
“之后我再想查下去，就有人来杀我，我躲了很久，才逃回华夏。”
神算子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皮夹。
“我算过很多次，想知道妻女的下落，可每次算出来的结果，都没有生机。”
“这么多年了，我连她们最后被带去了哪里，都没能查清楚。”
他说着，握紧了拳头。
“我只想找到她们，再让那些人偿命！”
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神算子坐在那里，眼睛有些发红。
叶辰看着他，问道：“那个财阀，还有背后的势力，叫什么名字？”
神算子说出了两个名字。
“韩组。”
叶辰愣了一下。
好家伙！
泡菜国天天偷龙国的东西占为己有，如今还多了一个韩组？
他当即记了下来：“你有多少证据？”
“这些年查到的东西，我都带着。”
神算子连忙打开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有我查到的资料，还有当年带走她们的车牌，以及那人的身份。”
“只是更深的东西，我查不到。”
叶辰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几眼。
“东西先放我这里。”
“叶先生，您答应了？”神算子紧张地望着他。
“我会让人去查。”
叶辰合上文件袋。
“如果事情跟你说的一样，我帮你找出你妻女的下落。”
“该报的仇，我也会帮你报。”
神算子怔了怔，随后站起身来。
“多谢叶先生！”
他弯下腰，就要给叶辰鞠躬。
“坐下吧。”
叶辰伸手拦住他。
“事情还没办，你先别急着谢。”
神算子重新坐下，眼中的愁色却散去了几分。
“叶先生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也一定尽力。”
“既然这样……”
叶辰看了眼他手里的龟甲。
“你刚才说，我缺了一样东西，得再算一卦才能知道？”
“对。”
“那就算吧。”
叶辰往椅背上一靠。
“还有鱼人族，也一块儿算了。”
“现在？”神算子一愣。
“不然呢？”
叶辰看着他。
“你要是能算出来，事情也能早一点解决。”
“有道理。”
神算子点点头，把龟甲和铜钱重新拿了出来。
这回，他先将布铺在桌上，才把铜钱装进龟甲。
叶辰看着他的动作，笑了。
“这次不怕铜钱掉地上了？”
“刚才是意外。”
神算子老脸一红，“叶先生稍等。”
话语一顿。
他闭上眼睛，双手握住龟甲。
“哗啦……哗啦……”
铜钱在龟甲中不断碰撞。
摇了一阵，神算子将铜钱倒在布上，低头看了起来。
叶辰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三枚铜钱摆在那里，有正有反。
嗯。
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等神算子开口。
神算子却迟迟没有出声。
他先是盯着铜钱，随后抬起手，掐着手指算了起来。算了一会儿，又皱眉将铜钱装回龟甲。
“还要再摇？”
叶辰问道。
“这卦有些复杂。”
神算子神色凝重。
“叶先生，您缺的东西，不止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