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
老金猿将目光落在金山身上,好似也看出了端倪,当即眉头一挑的问道:「你这混小子的修为怎地还降了?」
「我————」
垚灵加持在金山身上的神通渐渐消散,他一脸赧然的说道:「太爷爷,孙儿能进此间,其实也是托了三姐的福。」
他将自己修为不济,乃是靠着灵神通加持才打开洞天之事悉数道出。
老金猿听完後气的吹胡子瞪眼,训斥道:「我之所以让後辈临近真境再来,便是留了一桩能让你等後辈破境的机缘,你这般偷奸耍滑,便是机缘给你都破不得真境!」
"
金山被祖宗训的窘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太爷爷勿怪。」
白园见自家丈夫那般窘迫,便出声为其解围:「金山非是为那机缘而来,实为报答两位兄长与三姐的恩情,还望太爷爷勿怪。」
」
,老金猿闻言默然不语,既为後辈子孙的明事理而感到欣慰,也为自己所留机缘不能用於自己後辈而感到惋惜。
「白园妹子,前辈。」
熔山君自恃兄长之姿,正色道:「这机缘既是金山老弟祖传之物,理当就该传给金山老弟,我们兄妹三不缺那点机缘。」
垚灵微微颔首,并未出声。
她如今已走了功德之道,也切身体会过功德加身的玄奇,对自家二哥那功德成圣」的猜想深信不疑,又如何能看得上其他道途?
柳玉京亦是笑着附和一句:「我们兄妹三自有通天大道可走,前辈的机缘自当留给金山,无需考虑我等。」
「这————」
金山夫妇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面露不解。
而老金猿看了看垚灵,又看了看柳玉京和熔山君,见他们态度诚挚不似作伪,对他们感官大好的同时也倍感欣慰。
见金山夫妇张口欲言。
老金猿瞪了他们夫妇一眼:「你们这三位兄姐的身上福缘深厚,还用不着你们拿祖上积攒的这点东西还情。」
」
金山夫妇被训的皆是神色讪讪。
「我这残魂也快消散了。」
老金猿叹了口气,交代起了金山後事:「这洞府之中,有一枚我从妖庭带来的地元道果。」
「此果乃是我族道途所化的至宝,足以能让我族中临近真境者踏过那道门槛了。」
「你如今修为欠缺,即便迈不过那道槛,也足以让你修为大进直逼真境了。
,」
「」
金山低眉垂目的叹了口气:「孙儿惶恐。」
老金猿却没再多管他,而是看向柳玉京,说道:「三位小友不仅福缘深厚,心地亦是纯良,老朽同样也有机缘相赠。」
他先是看向熔山君,问道:「这位小友气息纯阳,想来是天生的火属?」
「不错。」
「可会炼器铸兵?」
「哈哈哈哈~」
熔山君闻言咧嘴一笑,说道:「某生平最好此道!」
「」
老金猿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之色,说道:「当初我逃出妖庭,曾被父辈仇家追杀,为掩耳目,便将一件易被察觉端倪的至宝藏在了沿途之中。」
「此宝乃是一块在妖庭中都称得上是异宝的先天道胎,因那道胎上有气运常伴,我担心被仇家察觉,就将其藏在了青莽山外围一带————」
」
熔柳垚三人越听面色越怪,兄妹三对视一眼,唇角似乎都挂着笑。
「前辈——」
熔山君憋着笑的问道:「你所言的那先天道胎是不是块色呈五彩的硕石?」
「嗯?
老金猿闻言目光一凝的惊疑出声,随即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小友,莫不是————」
「嘿嘿嘿——」
熔山君咧嘴一笑,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渡过雷劫,想寻觅一宝地当做门庭的结果意外发现了前辈口中的那块先天道胎。」
他说着语气稍顿,说道:「那块先天道胎也早就被我们兄妹三分了————」
「呵——哈哈哈~」
老金猿见他所言竟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亦是失笑出声:「那倒巧了。
,「当初我还纳闷许久——」
熔山君笑道:「心想那地方怎麽会有先天道胎的?还有气运?是不是妖庭哪位大能放在那养着的?不曾想竟是前辈当初所留,如今解我心头一惑。」
「哈哈哈哈。」
老金猿笑呵呵的说道:「那只能说明小友与我一族之间有缘呐!」
「是有缘!」
熔山君也似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拍着胸膛说道:「老前辈你且放心,不提此缘,就金山老弟既叫我一声兄长,那我便不能让他吃亏!」
「如此就多谢小友了。」
老金猿叹了口气,随即将目光落在垚灵身上,问道:「依老朽观之,这位小友的身上似乎也有气运?」
」
」
垚灵见他不言功德,只言气运,亦是眸光微动的应道:「前辈慧眼,晚辈身上确有气运。」
「难得,难得——」
老金猿稍作沉吟後摇了摇头,说道:「只可惜,我不精此道,着实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帮到小友的。」
「前辈无需客气。」
垚灵并未在意自己无所得,只笑道:「当初兄长就是为了取用那先天道胎才拉的二哥结拜。」
「然後二哥又拉了我。」
「若非前辈那块先天道胎,我又如何能有此缘与两位兄长义结金兰?」
她说着语气稍顿,打趣道:「若说前辈所留那先天道胎让谁受益最多,非是两位兄长,而是我才对。」
「哈哈哈哈!」
老金猿闻言不由开怀大笑,暗道缘分这东西当真玄奇。
他知自己时间不多了,也不敢多费口舌,於是在看了看柳玉京後翻手取出一块硕大的玺印,问道:「小友可知此为何物?」
那玺印整体呈现出苍青色,许是年代久远之故,看起来极为古朴的,无甚鲜亮之处。」
」
柳玉京看到那苍青色的玺印只觉自己看到的不是玺印,而是在直视冥冥,当即眸光微动的应道:「可是那妖庭的敕灵玺印?」
「不错。」
老金猿微微颔首,说道:「小友既知敕灵玺,想来也知道,此物乃是当初创立妖庭的那三位妖祖所制,也只有龙凤麒麟三属可用。」
」
,柳玉京闻言眉头一挑,敏锐的抓住了他所言的关键,问道:「即便是我这种身上并无龙族血脉的龙属也能用?」
「血脉算什麽?」
老金猿似有所指的说道:「三族的血脉都不知与他族串多少遍了,只要你能跻身真境,那你就是真龙!你以後的子嗣也是真龙血脉!」
他说着语气稍顿,神色幽幽的又补充一句:「真正厉害的还是那三位妖祖定下的尊属,若无他们开辟大道,只怕妖族比如今还不堪。」
「」
柳玉京微微颔首——
「当初幼主叮嘱我父,将此玺印藏好,莫要落入三族之手。」
老金猿神情恍惚的摸索着手中的玺印,呢喃道:「三族脑子都斗坏了,四处找此印,却不知此玺印就藏在我父亲的肚子里。」
「这一藏,得有万年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
老金猿说着说着失笑出声来,特别是想到当初自己跪地求那三族宗室,磕的头破血流才求得为父收屍的机会,更觉畅快!
而且他也知道,柳玉京等人既寻来此处,也知道敕灵玺之事,那自己残魂消散後敕灵玺总归还是会落入他们手中的,藏着掖着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大大方方的给後辈们谋点情分————
「此玺印乃是天道授予的敕封权柄所制,如今妖庭破败,气运不存,也不知还能有几分威能。」
老金猿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柳玉京,笑问道:「小友,此间只有你是龙属,我欲将此印赠与你手,你可敢接下?」
「————"
柳玉京亦是笑道:「有何不敢?」
「哦?」
老金猿惊疑一声,似是试探,又似是打趣的问道:「难道你就不怕那三族余孽察觉此宝出世,将你生剥了?」
「为何要怕?」
柳玉京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知道,该谦虚的时候得谦虚,但该锋芒毕露的时候也不能藏着锋芒。
似老金猿这种对三族余孽恨之入骨的,若是在其面前还藏着掖着,反倒会起相反的效果。
不如露出锋芒!
「实不相瞒,我已寻得化龙之机,最多再有三五年,我亦可跻身真境。」
柳玉京神态淡然的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之事:「而且我所寻之道极宽极阔,足以让我兄妹同登大道。」
「前辈何不问问那三族余孽——」
他语气稍滞,随即一声一顿反问道:「惧我否?」
「好好好!!」
老金猿闻言一连道了几个好,不知是心情激荡,还是残魂将尽,本就虚幻的身形显得愈发缥缈——
「听得小友一言,我走也安心!」
"————"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老金猿的残魂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只留下一句:「还望小友多多拂照我族这两位後辈————」
「太爷爷!!」
金山上前想要施法留住那些萤光,却发现那些萤光如镜中花,水中月,根本不受术法所控,消之於弭。
随着残魂化作萤光消散,那块硕大的苍青色玺印也随之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