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年春。
经过这两年整地屯田种植水稻,溪山部从起初的百户小部,发展成了三百余户的中型部落,人口足足翻了数倍。
规模虽依旧比不得祝由胡山两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溪山部已经在向大部发展了——
青莽山不似中原。
在这等偏僻山沟里,部落若是没有特定的产出是很难集聚人口的,故而能有五百户就已经算是大部了。
而溪山部近几年举部整地屯田,种植水稻,效果斐然,名气已经传遍了附近部落。
加之还有胡山祝由两部帮衬,一些受灾严重已经走投无路的小部,在其部落首领的带领下,甚至会举部来投融入溪山部。
只短短两年,溪山部便热闹了起来。
而人口一多,那间篱笆小院就被传的越神,新融入溪山部的山民可能没见过柳先生的人,但或多或少都从旁人之口听说过柳先生的名——
什麽那间小院是神仙居所,什麽里面住的乃是掌管天下农事的神仙。
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有。
溪山部外。
两股云雾显化出人形,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通天江中的黑蛟王」敖沐,另一位则是个气度脱俗的银发老者。
两人在一处山道上,打量着下方的溪山部,神色中多有怅然。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
去年敖沐想在那位叔父面前露露脸,结果帮忙抵御完水势後,不仅没找着那位叔父,回头连那两位美人儿也没了。
可谓是两头亏——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一路赶回东海龙宫,将自己所见所闻告之老父,引得老父刮目相看,对其大加称赞。
而敖旭得知中原有一条不属於四海,且没有半点敖氏血脉的真龙,不敢耽搁半分,当即便拎起儿子便往中原赶,生怕慢了半步。
一路上。
敖旭对敖沐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让小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从自家儿子之口得知那位真龙似乎喜好人形,老龙转身就变化出人形。
得知自家儿子为在那位叔父面前露脸,弄丢了两个美人儿,老龙拍着其肩膀笑呵呵的保证,等回去後,为父在东海亲自给你挑俩~
父慈子孝,大抵如是。
待敖旭问及最关键的那位真龙现居何地时,敖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说忘问了。
老龙见他忘了最关键的事,面皮一抽,险些一脚将他踹下云头。
父爱如山崩海啸————
为让老父亲再爱自己一次。
敖沐抖激灵,说那位叔父多受人族香火供奉,中原东夷两域有不少龙君庙,必然寄养了心神,可去庙中表明身份来意。
在那刺骨风雪中,父子俩找到一间龙君庙,表明身份,递上拜帖,结果没有半点回应。
出庙後。
敖旭一脚将那混帐儿子踹翻在地,怒斥他脑子是不是被淫虫堵了,这种大事居然不问明白,此番要是找不着你那叔父,回去仔细你的皮!
敖沐欲哭无泪,随即脑筋又转,说那位叔父当初走江时好像与涂山那两只真狐闹了误会。
於是敖旭又带着他去涂山做客,藉此打听那位龙君的踪迹。
涂山颜那只老狐狸本就有意撮合自家乖孙与龙君,知敖旭父子来意,又岂会如实相告?
大抵就是笑脸相迎,但一问三不知——
离开涂山後,敖旭父子又依龙君庙乃是观星部所建,找去了观星部,找到了奎公,说明认亲来意。
兜兜转转一圈,才从奎公之口得知那位龙君所居之地,等寻来已是开春。
「父亲。」
看到老父亲的目光,敖沐缩了缩脖子,压着嗓音问询:「万一那位叔父不与咱们认亲,当如何?」
「为什麽不认呢?」
敖旭瞥了他一眼,喟然道:「我龙族传承至今已不知多少年月,未曾衰败,更难记清融入了多少血脉,你知道为何吗?」
J
」
敖沐紧蹙眉头的思量一会儿,试探性的应道:「是因为祖龙为妖族开辟了鳞甲化龙的道途,血脉包罗万象?」
「不错。」
敖旭微微颔首,说道:「你那叔父没有祖龙血脉,光凭修行跻身真龙之列,确实难得可贵,说不得都已走出了自己的道途。」
「但道途也分长短大小。」
「再惊才绝艳,能比祖龙还要惊才绝艳吗?」
「自己开辟的道途再好,能比得过我龙族这百万年的血脉传承吗?」
「再者,你不是说他与麒麟族有嫌隙吗?」
「与我四海龙族结亲,不仅能以血脉为枢纽,补全传承,完善大道,还能引为一家无惧麒麟族寻仇,此等合则两利之事,为何不认呢?」
「7
敖沐听的半懂不懂,但见自家老父亲言辞笃定,也便放下心来:「父亲,那咱直接登门拜访呗?」
「你且看好。」
敖旭自信满满的抚须而笑:「且看为父如何将你那位叔父拐————不是,带回东海认亲1
「」
须臾之间。
两人便已出现在了篱笆小院之外。
敖旭整了整衣冠,确认得体後才上前敲了敲门:「远亲造访,还望柳道友一见。」
」
,,院内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儿子神色怪异的看来,敖旭面上略显尴尬之色,再次敲了敲门:「远亲造访,还望柳道友一见。」
院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敖旭面皮一抖,只觉对方这架子着实有些大了,刚准备三敲门户,那院门便从内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袅袅婷婷的貌美女子。
「"
一袭黑白相衬的罗裙,梳云掠月,站在院中就好似从一副水墨画中走出的妙龄新妇,仪态万千。
那女子问道:「你们找谁呀?」
」
」
敖旭笑呵呵拱拱手:「老朽出自东海,唤作敖旭,今日携子特来求见柳先生,不知仙姑如何称呼?」
「叫妾身何夫人就行。」
那如水墨画中走出的新妇掩唇轻笑,这才说道:「先生前几日刚睡醒出了门,如今并未在家,可能要让二位白跑一趟了。」
「出了门?」
「并未在家?」
敖旭父子对视一眼,皆是拧着眉头,紧忙问道:「夫人可知柳先生去往何处了?」
「先生来去无踪,妾身也不尽知。」
何夫人抿着唇角摇了摇头,好似那在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一般,一颦一笑都透着股温柔。
「这————」
敖旭略显难色,又问道:「那夫人可知柳先生什麽时候回来?」
「先生行踪不定,妾身也不知归期。」
何夫人依旧抿着唇角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先生只有入冬左右回来小憩是有定期的,其他无有定期,说不得今日去明日回:说不得今日去入冬回。」
「那我等改日再来。」
敖旭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不巧:「等柳先生回来,劳烦夫人告知一声老朽来访之事。
「」
说罢,拱拱手拎着敖沐而去。
「」
见两人化作云雾而去,何夫人也便合上了院门。
小院中。
大梨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怎麽了嘛——」
何夫人眉眼盈盈的看着那棵大梨树,神态中露出些许笑意,轻声细语的娇嗔道:「你好像意见很大的样子。」
大梨树的枝叶震颤,簌响声更甚,好似是被气的发抖,又好似是在回应她所言。
「你看,你又急。」
何夫人见状忍俊不禁,往院中小池而去的同时轻笑道:「先生说过,最爱的是我,那我叫荷夫人有何不妥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