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隅血脉中的道途还未彻底磨灭,麟主就寻来了。」
柳玉京想到姬无隅的状况,说道:「但他那一脉以後估计是没有那种能恢复肉身的神通了。」
」
「」
敖旭呼吸一滞。
敖沐则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只觉後背都隐隐发凉。
道途是组成这方世界运行的规则,神通是根据这些规则演化出的手段,道途都磨灭了,由此演化出的神通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如今水麒麟一脉就姬无隅一位真境,但并不是说麒麟族中就只有他一头水麒麟。
那些水麒麟血脉蕴含的乃是同一条道途,柳玉京那三光神水一浇,坏的是整个水麒麟一脉!
「这个仇,结大了——」
敖旭面色有异的咋舌道:「从此以後,麒麟族中的所有水麒麟都像是断了条腿,麟主只怕得气死咯。」
「於我而言。」
柳玉京没好说姬无隅治好了也会流口水之事,只端起茶盏随口道:「既然已经结了死仇,谁还管他仇大仇小?」
,,敖旭默然不语。
三宗族之所以是妖庭的三宗族,便是因为他们血脉中蕴含着道途神通之类的传承,胎里显贵,天生不凡。
而柳玉京的手段既然能磨灭水麒麟一脉的道途,自然也能磨灭他们龙族的。
这种能斩断他们显贵,抹去他们不凡的手段,对他们三宗族而言何其可怖?
「道友,还请恕我直言。」
柳玉京低眉垂目的抿了口茶水,直言道:「我等虽同为龙属,但所行之道并不相同,故而我也无认亲的打算。」
三族的血脉虽强,但涂山颜曾言三族的血脉中都有祖制,需各司其职责。
与旁人而言,那所谓的祖制没什麽限制,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但他因前世吃过亏,对这种模糊不清的合同」天生抗拒,可不想因为龙族的那点传承就不明不白的就签了什麽劳务合同————
再者,他也不想当妖庭余孽。
「先生何必把话说的这般决绝?」
敖旭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淡淡一笑的说道:「先生所行之道我已知晓,可我东海龙族所行之道,先生未必就知晓,先生何以这般笃定道不同呢?」
「哦?」
柳玉京闻言惊疑一声,放下手中茶盏後饶有兴致的问道:「却不知道友的东海龙族所行何道?」
「东海龙族非我之东海龙族,而是东海万千龙属的东海龙族。」
敖旭先是纠正他所言之误,随後才笑着说道:「先生可能不知,这四海龙族之主的区别。」
「北海龙族之主敖莽,与麟主走的颇近,也是我们四海龙族之中复辟心最重者。」
「南海龙族之主敖泓,因早年与其胞弟争执颇多,加之南荒常有异动,心思最为不定」」
。
「西海龙族之主敖青,因早年目睹父辈死在麒麟族之手,虽也有些复辟之心,但与麒麟族一直不对付。」
「这四海龙族之主中啊,就属老朽最为惫懒,也最无志气。
「换而言之——」
敖旭语气稍顿,笑呵呵的咋舌道:「老朽对那复辟妖庭之事没有半点兴致。」
」
」
柳玉京闻言只恍然的点点头,却并未附和什麽,甚至有些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敖旭见他那般姿态,索性直言:「之前去涂山做客以打听先生居所,偶然得知了先生有意治理中原东夷两域的水势。」
「想来先生是看重了这两域之地治理好水势後,能凝聚天下气运。」
「我东海龙族与先生与人族都无仇怨。」
「只要先生愿意,我东海龙族也可出力,助先生治理好中原东夷两域的水势。」
「..
」
柳玉京笑着摇摇头,同样也纠正他所言之误:「中原东夷两域非是我的两域,所凝聚的气运也非我之气运,而是两域九州芸芸众生的。」
「道友的东海龙族若是愿加入治水,不仅是我欢迎,想必两域九州的芸芸众生也都欢迎。」
「这种事岂能由我个人意愿?」
「..
—」
敖旭闻言微微一怔,显然也品出了对方婉拒之意,眉头紧蹙问道:「先生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什麽?」
柳玉京不明所以的问道:「担心九州的水治不好?还是担心两域的人死绝?」
「麒麟族有望气神通啊!」
敖旭提醒一句,说道:「老朽虽不知先生统筹两域之地的生灵治水所图为何,但那气运凝聚必然躲不开麒麟族的法眼。」
「届时,两域也好,九州也罢,定然生灵涂炭!」
他语气稍顿,似是想从柳玉京的脸上看到一些波动:「难道此为先生所愿?」
「自然非我所愿——」
柳玉京的脸上全无半点情绪波动,只道:「他们有重整山海之心,有改天换地之志,干这些事哪有一帆风顺的?」
」
」
敖旭见他油盐不进,也是无奈:「先生为何对我龙族抱有这般大的戒心?」
「非是戒心。」
柳玉京只笑道:「倘若道友只是单纯的为交友而来,柳某自然欢迎,竭诚以待,可道友明显不是。」
「可————」
敖旭还想说些什麽,一时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叔父——」
敖沐见老父亲吃瘪,一时无计可施,紧忙说道:「您可能还不清楚认亲的好处————」
「我知道。」
柳玉京出言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你父亲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敖沐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其父一声训斥打断了:「你是觉得为父说的不够明白,还是觉得你叔父听的不够明白?」
「7
敖沐讪讪的不知如何作答。
「劣子戏言,还望先生勿怪。」
敖旭起身拱手赔礼:「此番老朽来访冒昧,叨扰了先生,也还望先生勿怪。」
「道友言重了。」
柳玉京同样起身回礼:「道友诚挚之心,我亦深感五内,只是我孤寡习惯了,确实没有认亲之心,也还望道友见谅。」
「呵呵哈哈哈~」
敖旭闻言开怀大笑,也知自己再说就恼人了,当即请辞道:「道友心意老朽已然明了,待下次再来,老朽定带交友之心而来!」
柳玉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笑着拱手:「那柳某扫榻以待!」
「告辞!」
」
」
敖旭化作一团云雾卷起儿子飘然而去。
云雾中。
敖沐满脸不解的问道:「父亲,咱真就这麽走了?」
「不走等别人送吗?」
敖旭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感慨道:「你这位叔父心气颇高,非为父一己之力所能劝动的——」
敖沐没经历过这种事,讷讷的问道:「那怎麽办?」
「为父一己之力不行。」
敖旭回眸瞥了眼溪山部的方向,呢喃一句:「那就把你叔伯姑都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