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谨慎,只低声道:
“还有两个,别磨蹭,速战速决。”
两人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
从屋顶另一侧翻了下去。
矮壮汉子落到院里。
脚掌落地无声,径直摸向堂屋。
木框玻璃门里插着门闩,他也不推不撬。
只把手掌往门锁方向微微一抬。
掌心一股劲风吐出,隔空震击。
嗒。
门闩轻轻一跳。
木门无声地往里滑开一条缝。
他侧身挤进黑漆漆的堂屋,脚步落地极轻。
借着楼梯口那盏感应小夜灯的微弱红光,他摸上了木梯。
他专挑梯梁两侧的受力点踩。
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木板中心。
一步一步如幽灵般摸上二楼。
两间卧房的门都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
用同样的竹管毒针手法,对着床上隆起的人形,一吹一个。
噗噗。
两声轻响过后。
另外两个女人也陷入了昏迷。
放倒第二个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毫无反应的身影。
低声自语似的,嘟囔了几句:
“外界把林阳和这几个女人吹得神乎其神,什么高手,什么滴水不漏。”
“我看全是夸大其词,真要有本事,能让人摸到床前都没醒?简直是笑话。”
他退出来,正撞上身后瘦高个。
瘦高个凑过来问:“几个?”
矮壮汉子竖起三根手指,“三个,齐了,一个比一个睡得沉。”
听到这话,瘦高个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看这林阳也就是个会做生意的,茶卖得火。”
“身边人养得跟温室花似的,一点风浪没见过,全是花架子。”
矮壮汉子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别急着下结论,正主没见着,说什么都早。”
两人在楼梯口靠着墙。
借着阴影低声商量。
瘦高个抱着胳膊,往屋里瞥了一眼,开口问:
“我白天得到消息,林阳最后出现在京城郊区的群山。”
“你说他是不是压根没回来?还是躲在哪不敢露面?”
只见矮壮汉子皱着眉想了想,沉声道:
“有可能,群山那地方邪性,地形复杂。”
“他要是缩在里头当缩头乌龟,咱们一时半会儿摸不进去。”
瘦高个眼珠一转,透出狡诈:
“那不如先把这三个女人转移到军区,把人捏在手里。”
“林阳投鼠忌器,咱们就牵住了他的鼻子,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们今晚的目的,是灭口。
但如果厉寒能够因为他们的提议而改变想法。
甚至可能立下汗马功劳。
想想都美。
矮壮汉子点头,很是赞同的说道:
“抓不到正主,先攥住软肋。”
“他再能打,总不能连自己女人的死活都不管吧?”
见同伙没意见。
瘦高个便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敲击。
给厉寒发去消息。
汇报情况,请求撤退指令。
几秒后。
手机一震。
他看了一眼屏幕,念出声:
“厉队回复了,准许撤退,动作要快。”
“行,下楼。把人弄出去,别磨蹭。”
两人正要转身去抬人。
黑漆漆的堂屋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动静。
嗒嗒嗒……
像是有脚步踩在木地板上。
不快不慢,节奏恒定。
可细听又有些不对,这声音太匀,太轻。
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湿润的“啪嗒”声。
不像人的皮鞋,倒像是……赤脚?
瘦高个手一抬。
“听见没有?”
而此时,矮壮汉子已经侧身贴住了墙,浑身肌肉紧绷:
“废话,你当我耳聋啊!”
“当然听见了,这里还有人。”
“我去看看,你盯着楼上,别让人醒了之后跑了。”
说着,他便猫着腰,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摸。
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节点。
到了堂屋门口,他屏住呼吸。
听着那“嗒、嗒”的声音似乎就在茶几桌附近。
他猛地一个前扑,手掌成爪。
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抓去。
却扑了个空,手抓了一把空气。
人差点撞上茶几桌的桌角。
他稳住身形,弯下腰在地上摸索。
指尖忽然碰到一团肥硕、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被他一抓。
受惊之下“嘎”地叫了一声,拼命扑腾起来。
是一只肥硕的肉鸭子。
那“嗒嗒”声,就是它那双带蹼的鸭掌踩在木地板上拍出来的。
瘦高个在楼上听得真切,愣了一瞬。
随即恼羞成怒。
堂堂高手,竟然被一只鸭子吓得如临大敌?
他手上真气一吐,隔空一抓。
那只鸭子还没来得及叫第二声。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噗”的一声。
羽毛和血溅了一地。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沫。
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一只鸭子?晦气!”
解决了这只扰乱心神的肉鸭。
两人不再犹豫。
一人扛起一个女人,动作粗鲁地往楼下走去。
但他们绝计想不到。
今晚发生的每一步,都在林阳的算计之内。
因为林阳早就猜到了今晚会出事。
他这人做事,向来不把话说满,却把后手留足。
白天穆兰在茶楼那么一闹,墨家吃了个哑巴亏。
以那帮人的性子。
明面上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来。
暗地里必然会换个路子,挑个最软的地方下嘴。
林阳从茶楼回四合院的路上就把这层想透了。
所以进了院子没说其他话。
只跟崔秀英低声交代了几句。
便和朱珠、墨蝶几个人把一出戏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院角那棵老桃树的枝桠间,一部手机被一根细绳吊着。
镜头正对着院门和堂屋门口那片青砖地。
红色的直播标识一闪一闪。
之前屋里三个女人照常熄灯歇下。
可那床上的熟睡是装的。
林阳自己则藏在阴影里,将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人扛着朱珠和墨蝶从堂屋出来。
脚步飞快,到了院墙根下。
矮壮汉子腾出一只手正要运起真气、带着人一跃而过。
突然间。
院角的报警器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整片四合院小区的声控灯几乎同时亮起。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