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盘仙谷,如是书院。
李兵留下两队特警封锁观音像现场,亲自带着剩下的人冲进书院大门。
院门虚掩着,推开后,庭院里静悄悄的。
李兵打了个手势,十几名特警散开,贴着墙壁摸进各个房间。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抬腿一脚踹开门。
咣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兵扫了一眼室内,房间空荡荡,只有一张红木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陆诚跟在后面,走进办公室,视线落在西侧那面墙上。
那里摆着一排红木书柜。
陆诚走过去,伸手在书柜边缘摸索。手指碰到一个凸起的机关。
咔嚓。
书柜往左平移,露出一道漆黑的门洞。
李兵眯起眼睛,抬手示意身后的特警准备。
两名特警端着步枪冲进门洞,战术手电的强光打进去。
几秒后,其中一个特警从里面探出头,声音发紧:“李队,你最好进来看看。”
李兵和陆诚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密室。
密室大概有三十平米,四周的墙壁涂成纯白色,顶上挂着日光灯。
房间正中央,摆着四个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十几个少年。
这些孩子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
有的孩子低着头发呆,眼神发空。
有的孩子蜷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发抖。
李兵倒吸一口凉气。
陆诚走到最靠近门口的那个笼子前,蹲下身。
笼子里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胳膊瘦的发柴,上面满是针眼。
陆诚盯着那些针眼,手攥紧了。
“撬锁!”
李兵吼了一声。
两名特警拿出破拆工具,对准铁笼的挂锁一阵猛砸。
咣!咣!咣!
挂锁掉在地上。
特警拉开笼门。
笼子里的孩子吓的往后缩,身体抖的厉害。
陆诚放缓声音:“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少年愣了几秒,突然哇的哭出声来。
其他笼子也被陆续打开。
十几个孩子从笼子里爬出来,有的站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
陆诚扫了一眼这些孩子的脸,视线落在最右边那个少年身上。
那孩子大概十四岁,脸颊凹陷,眼窝深深的。
陆诚走过去:“你叫孙浩?”
少年愣住,点了点头。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孙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孙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陆律师……我儿子……”
“找到了。人在书院密室里,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压不住的抽泣声。
“你现在在哪儿?”陆诚问。
“我在……我在景区外面……”孙伟的声音哽咽。
“过来吧。”陆诚说完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
孙伟冲进密室,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孙浩,整个人愣在原地。
孙浩抬起头,瞪大眼睛。
“爸……”孙浩声音沙哑。
孙伟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嚎着大哭。
“浩浩……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孙伟哭的接不上气。
孙浩搂着父亲的脖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四周的特警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红了眼眶。
李兵咬紧牙关,扭过头。
陆诚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抱在一起,眼神发冷。
转身走出密室,掏出手机。
魔都,正诚律所。
夏晚晴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
王燕红坐在旁边,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不时记录着什么。
夏晚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睛都不眨一下。
陶建军被捕后,名下那些空壳公司的防火墙形同虚设。
冯锐早就黑进了这些公司的财务系统,把所有转账记录全部下载下来。
夏晚晴启动【金融追溯】技能,视野里密集的资金流向浮现。
每一笔钱从哪儿来,流向哪儿,经过几层转账,最终落进谁的口袋,全都一目了然。
夏晚晴抬手指着屏幕:“王姐,你看这笔。”
王燕红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三个月前,魔都器官窝点通过一家新加坡壳公司,向赖如平的空壳公司转账八百万。
七天后,赖如平的公司向陶建军名下某账户转账三百万。
同一天,陶建军又向郑远账户转账五十万,备注是“法律顾问费”。
王燕红瞪大眼睛:“这……这就是分赃啊!”
“对。”夏晚晴点头,“而且不止这一笔。”
夏晚晴切换界面,屏幕上出现十几条类似的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是同样的路径:魔都窝点付款——赖如平空壳公司收款——陶建军分红——郑远拿提成。
时间、金额以及备注全都对上了。
王燕红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畜生……”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打开制图软件。
把这些转账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用箭头标注资金流向,再用不同颜色区分三个人的账户。
两个小时后。
一张资金流向图出现在屏幕上。
图表清楚展示了黑金如何通过海外壳公司洗白,最终流入赖如平、陶建军、郑远三人口袋的全过程。
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时间、金额和用途。
分工和利益分成明明白白,这就是一本罪恶账本。
夏晚晴盯着屏幕,拳头攥紧。
“王姐,把这份图表加密打包。”
“连同之前破解的伪证源文件、境外流水伪造日志一起发给陆律和秦检。”
王燕红点头,手指飞快的操作。
几分钟后。
邮件发送成功。
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新昌,临时指挥部。
陆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邮件,看到夏晚晴发来的附件。
点开那张资金流向图,视线从上往下扫过去。
看完后,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人犯、场主、讼棍,这条船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陆诚关掉邮件,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三个黑保安被铐在椅子上。
李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陆诚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三个保安看到陆诚,身体一抖。
陆诚盯着坐在最左边那个保安,缓缓开口:“谢某宇是怎么死的?”
保安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诚抬手,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亮起,播放一段录像。
录像里,陶建军和赖如平站在思过崖,脚边躺着一个编织袋。
保安看到这段录像,瞳孔收缩。
“你们亲眼看到他们怎么动手的,对吧?”陆诚的声音很平静。
保安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冷汗直冒。
“现在主犯已经被抓了。”
“你们要是主动交代,争取从宽处理,还有活路。要是死扛,等着你们的就是死刑。”
保安咬紧牙关,身体抖的厉害。
几秒后。
保安心理防线垮了,哇的哭出声来。
“我说!我全说!”
保安哭着喊,“是陶总和赖院长动的手!他们用佛珠勒死了姓谢的,还用高尔夫球杆把人打的血肉模糊!”
“然后呢?”陆诚问。
“然后……然后他们让我们把尸体装进编织袋,埋进观音像基座下面……”保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兵飞快的记录着。
另外两个保安见状,也跟着交代起来。
书院的教员也扛不住,把赖如平如何筛选供体、虐待学生的罪行全部倒了出来。
半小时后。
陆诚走出审讯室。
李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笔录。
“陆律,人证全部到位了。”李兵说。
陆诚点头,掏出手机。
翻开通讯录,找到秦知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秦知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律?”
陆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停歇的雨。
“秦检,可以准备向最高院申请并案直播了。”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这一次,我要他们三个一起,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