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无殇那张漂亮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憋屈又气愤的表情。
显得你长嘴了是吧。
你们不知道在哪个山里隐居了三年，小爷连楼主的面都没见着，能知道啥。
这次还是因为那个被灭掉的万蛊殿分司，才寻到了蛛丝马迹猜到的。
叶明昭本来定的考验期是一年，但自己确实是藏得太深了，底下几十里，确实不太好猜。
自她出山到现在，也就几个月的时间，算他过关。
叶明昭没接话，圣无殇也不在意，继续道，
“殿主，万蛊殿的分司是您带人灭的吧。有没有主殿的消息啊。”
叶明昭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
圣无殇闻言肉眼可见地失落。
好在叶明昭接着又给了他一点希望。
“不过，意外救下几个人，说是灵蛊一族的，等他们重新炼制出本命蛊就能找到他们圣女，大概率就是万蛊殿老巢。”
叶明昭此话一出，圣无殇神情突然变得激动。
“殿主，您说什么，灵蛊一族？这世上还有灵蛊族人？”
叶明昭和岁晏迟见他这么激动，瞬间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圣无殇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快要被痛苦吞噬的少年。
他将眼眶的湿意逼退，尽量平静地开口道，
“其实，我也是灵蛊一族的。我们一直隐居，修炼灵蛊，偶尔下山用灵蛊行医救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二叔忽然带回来一群带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对我们用毒。
拼死反抗的族人全部被杀死，妇孺则被掳走。
当时的圣女是我的姑姑，她将我弄晕，让交好的狼群首领将我送走。
等我醒来时发现身上放着圣女令，我疯了一样跑回去，却发现整个族地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我一个人在族地替死去的族人收敛骨灰，将他们安葬，然后就浑浑噩噩往山外走。
当时两位小姑姑本命蛊练成，带着几十人下山历练济世，不在族内，姑姑让我想办法去找他们。
可我太没用了，走到半路就晕了过去。
是师父在一片山谷捡到我并救了我。
当时应该是滚下了山坡，圣女令也不见踪影。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族人和圣女令，可惜一直无所获。
就连族地我也不知该如何回去，那时候的我六岁，从来没出过族地。”
少年说着自己最不愿提起的过往，整个人感觉都要碎掉了。
下一刻，他眼里突然迸发出一点希冀：“殿主，我能见见他们吗？”
叶明昭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可她也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只道，
“可以，他们就在时光旷野里培育新的本命蛊，你可以去找他们。”
叶明昭很好奇，圣无殇为何没有炼蛊，但看人家现在这个难受劲，还是没有多问。
岁晏迟看懂了叶明昭眼里的好奇，直接问道，
“你是圣女亲侄儿，你为什么不会炼蛊，是太蠢笨吗？”
圣无殇……
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对一个快要心碎的少年说什么，你那颗心是千年寒冰做的吧。
岁晏迟:我未婚妻好奇，不问出来她会难受，你难受，那无所谓啊…
圣无殇都准备转身了，又咬着牙回复道，
“我当时只有六岁，还不到开启蛊脉的时候。而且，开启蛊脉必须得圣女用圣女令才能进行。我回去后，谷内连一本藏书都没了，如何炼蛊。”
说完，他给叶明昭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岁晏迟好像良心发现，冲着他的背影道，
“圣女令应该没有丢，还可能被你小姑姑捡去了，所以你的族人还能炼蛊，幸亏当时你没保护好圣女令，你可以少自责一点了。”
圣无殇脚步一顿，这男人是懂扎心的。他这些年一直后悔没有守护好圣女令，梦里也经常梦见死去的爹娘责怪他没有护好圣女令，没有找到两位小姑姑。
他再没多言，直接出了别墅，往阁楼跑去。
当他看到洛蝶姑娘时，姑姑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在叶明昭和岁晏迟面前拼命压制的泪意再也压制不住，无声地滑过脸颊。
洛蝶看见圣无殇的一瞬间，大哥两个字瞬间脱口而出，手里的养蛊盅都差点摔了。
玄蚩将她手里的养蛊盅接过来放好，然后便大步往圣无殇身边走去。
“你是……”
圣无殇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万分安全，直接道，
“我是阿忌，洛忌，你是玄蚩叔叔，她是洛蝶姑姑对不对。”
六岁的孩子，经过惊吓和重伤，并不能记住很多东西，但亲人的名字他记得，铭记于心从不敢忘。
洛蝶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圣无殇。
洛蝶看似年轻，实则与她不婚不育又走圣女一脉有关。
族里人丁不旺，她就是预备圣女，凡是圣女，炼蛊自有一套功法，会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很多，几乎青春永驻。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实则寿命要比族人短一些。
因为圣女要为族中小辈开脉，非常耗费心神。
这十来年，洛蝶看起来只是长了几岁，容貌变化不大，与圣无殇记忆里一样，所以，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情绪便不受控制了。
两方人情绪激动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平复好后圣无殇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圣女令的事。
虽然岁晏迟说话他不爱听，但他很希望他的推测是真的，他真的希望是小姑姑他们回来捡到了圣女令。
洛蝶先点头，接着便给了圣无殇肯定的回答，
“那天，我们在外边突然感觉心慌，便决定提前结束历练回族地。
我们赶了三天路，第四天终于回到入口，却在进去不远的地方捡到了圣女令牌。
等我们回到族人住的地方……”
圣无殇再次苦笑一声，
“原来是错过了。还好，还好被姑姑们捡到了，还好灵族还有人。”
圣无殇得到确切的答案，再次忍不住落泪，好像心里压着的一块巨石稍微挪开了一点。
“阿忌别哭，不是你的错，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承受得了灭族之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