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确实忘记了这一点……”
周尘的眼神一阵明灭不定。
其实，自从得到《九劫纯阳经》以来，除了第一次在天风城外的玉女宫，他算是被迫体验过一次采补的滋味外，他还从来没有主动使用过这门逆天的采补之术。
可从练成这门采补术到现在，除了第一次在玉女宫被吕玉清强行采补，纯阳道体自发反噬把吕玉清吸了一通之外，他还真没用过这玩意儿。
而在此之后，随着自己走出天风城，身边红颜知己渐多。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迂腐不化的圣人，但还是坚守的底线和原则。
后来跟君倾月、苏清竹、秦般若她们双修，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双方都乐意，阴阳互济，各取所需，他根本不需要动用采补术，自然的双修就够用了。
采补术这东西，在他看来就跟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差不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犯不着拿出来用。
所以，久而久之，那门隐藏在《九劫纯阳经》深处的霸道采补术，几乎已经被周尘抛到了脑后，甚至被他潜意识里当成了一种不到万不得已的禁忌手段。
可如今！
听到青帝这番犹如当头棒喝般的话语，周尘心中那层一直以来的思想枷锁，忽然就这么“咔嚓”一声，碎裂了。
是啊，自己不对自己身边的女人，不对那些无辜的女修使用采补之术，那是自己坚守的底线，是做人的道义。
可是，如果面对的是敌人呢？
如果面对的是那些像吕玉清一样，想把自己抓去当成炉鼎，想要榨干最后一滴纯阳本源的妖女呢？
难道自己还要跟她们讲什么仁义道德？还要跟她们讲什么双修互补，你情我愿？
既然这片天地本就是残酷的黑暗森林，既然那些老怪物想要把他当成一株绝世神药来生吞活剥，那他周尘又何必心慈手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们能把他当炉鼎，他自然也能把她们当成自身武道登天路上的血肉台阶！
“前辈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尘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晚辈原本以为，身怀纯阳道体，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只能一味地夹起尾巴做人，东躲西藏，生怕被那些老妖婆闻到味儿给抓了去。”
“但现在看来，防守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底牌，进攻才是！”
“如果遇到那些找死的老妖婆，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青帝虚影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晚辈虽是草根出身，却也不是那种见人就咬的疯狗。”周尘继续道，“谁不来惹我，我便不去惹谁。这一条底线，晚辈还是想守着的。”
他说完，拱手一礼，静待青帝开口。
可青帝虚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那张模糊的面容沉下来的时候，整片被隔绝的虚空里，连光都暗了一分。
“不。”
青帝只说了一个字。
“不是你遇到了找你麻烦的女修，你才会去采补她们。”
“而是你但凡遇到一个天资修为尚可的女修，就必须去采补她。”
周尘怔在当场。
“……什么？”
青帝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周尘，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霸道，仿佛在颁布一道不容违抗的天道法旨：
“不是一个两个，是所有！有多少，就采补多少！只要她体内的至阴本源足够精纯，只要她的修为能化作你的一丝养料，你就要毫不犹豫地将她掠夺过来！”
周尘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位曾在上古时代镇压诸天的青帝，眼底深处不禁闪过一丝浓浓的难以置信。
这……这要求未免也太离谱，太丧心病狂了吧？
周尘在心中暗自腹诽。
他虽然行事果决，杀伐随心，绝不是那种迂腐不化之人。
这但杀人归杀人，那是立场不同，是生死搏杀。
他自己虽然身怀纯阳道体，可也没打算当个四处祸害女修的采花贼。
“前辈，这是否有些太过了？”
周尘眉头紧锁道：“晚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毫无底线、滥杀无辜的邪魔行径。若是为了力量就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那晚辈修的这武道，与魔道何异？”
魔道？你跟本座谈魔道？”
青帝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冷笑：“神魔不过一念间，大道走到尽头，哪有什么正魔之分，只有生死之别！”
他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眼中浮现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以为本座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以为本座是在教你如何做一个采花淫贼？”
“愚蠢！”
“本座之所以让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得令人发指！慢得连本座都看不下去了！”
周尘眉头一动。
“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脸色满是不解。
他这半年的进境，放在整个大乾，甚至放在整个北荒，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半年前，他还是天风城外一个凝元境的普通武者，剑道一片空白。
半年之后，剑武双修，两条路都走到了后天层次的最后一个境界。
这样的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更何况，自己的真实战力从来不能按境界算。
手里的底牌一张叠着一张，半步先天的强者站在他面前，也能正面碰一碰。
只要不是真正的先天强者出手，自己基本就是横着走的。
这样的进境，青帝还说慢？
青帝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当头浇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半年时间修到通天境，就已经是个万古无一的绝世奇才了？”
“本座刚才夸你修为进展快，夸你根基扎实，那是把你当成了一个觉醒了火系特殊体质的寻常天才来衡量的！”
青帝向前踏出一步，恐怖帝威如同海啸般排山倒海地压向周尘，一字一顿，犹如洪钟大吕：
“但你不是火系灵体！你是纯阳道体！！”
青帝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痛心疾首：“在太古时代，那些拥有特殊道体的神子圣女，哪一个不是出生便自带天地异象，三岁通天，十岁涅槃，三十岁便敢去搏杀造化境的太古遗种？”
“而你居然把《九劫纯阳经》当成普通的功法去按部就班地吐纳灵气？简直是暴殄天物！”
“纯阳道体的修炼方式，从来都不是枯坐山洞，吸收那点稀薄得可怜的天地灵气！”
“是掠夺！是吞噬！是无休止的阴阳交泰与采补造化！”
周尘脸色微微一变。
“好像……还真是这样……”
周尘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自己这半年来，修为之所以能够飙升，表面上看收获了众多机缘，可实际上，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功劳，是归功于双修！
青帝忽然轻叹一声，幽幽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年轻人，本座之所以这般逼你变强，不惜让你去违背你所谓的世俗道义，去当一个掠夺者……”
“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你身怀纯阳道体，乃是这方天地在绝境中孕育出的一线生机。你注定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