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模糊不清，轮廓不断在变化，如一层流动的水银下包裹着某种核心。
它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团深紫色的光晕在原本应该是面孔的位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身躯周围，虚空在不断地微微扭曲，仿佛连光都在它身边迷路。
此人是异族中“虚空晶族”的始祖，道号“虚空老祖”，以虚空道则入真神境！
是异族中最擅长空间之力的存在，在上古大战中曾以虚空道则、将一整支大军连同他们所在的山脉一起吞噬进次元裂缝之中。
两位真神境老祖的出现，让原本已经稍有放松的虚空再次紧绷起来。
金焱老祖的目光扫过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生灵尸体，金色烈焰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摩罗耶，你们耗费十二天，竟然还没能打破这道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印？”
他声音如滚烫的熔岩在岩石上流淌，带着一种被压抑住的恼怒！
“本神被从沉眠中唤醒，若是看到的只是你们这群废物在白白浪费血食，那本神可不保证会忍住不出手教训你们。”
虚空老祖没有开口，但它那模糊面容上旋转的深紫色光晕微微加速，如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脉搏。
气息在虚空中无声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混沌雾气，好似被无形之手拨开般纷纷退避，方圆千丈内的虚空都在它的存在下发生着极其微妙的扭曲。
摩罗耶老祖面色不变，他抬手指向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声音低沉却清晰。
“对面的圣教老怪物复苏，一直在以残躯之力维持封印。若是没有他的干扰，这道封印早在十一天前就该破碎。”
“但如今，裂缝已足以容纳圣识穿过，只要再以血染封印数日，等裂缝再次扩大，我们六人联手一击，必能将其彻底击溃。”
金焱老祖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金色烈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能感受到裂缝边缘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符文中所蕴含的古老气息，确实有人在对面以真神境之力维持着封印的完整性。
这让他心中原本不悦稍微平复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冷冽。
“既然如此，那便按你说的办。本神既然已经被唤醒，便不会空手而归。”
虚空老祖光晕旋转速度恢复平缓，它虽依旧没有开口，但那无声的默许已经通过虚空中道则的微妙变化传递给在场所有人。
六位真神境老祖悬浮在虚空之中，如一座由六颗不同颜色的星辰组成的庞大星阵。
金焱老祖与虚空老祖分列两侧，他们的气息如同两道横贯天地的支柱，将整片虚空的气机锁定得更加稳固。
摩罗耶老祖的目光扫过六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最后一步。”
“继续以血染封印，让那道裂缝扩大，待裂缝再次撕裂到足以容纳本体通过之时，便是我们踏平玄天大陆之日。”
身后，不计其数的低阶生灵如被无形的鞭子驱赶般，再次如潮水般涌向封印光幕。
成片成片的血肉在封印光幕上继续炸裂开来，暗紫色血液如暴雨般倾泻在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金色符文一层层地腐蚀、侵蚀、瓦解。
而在封印光幕的另一侧，玄天大陆的圣渊底部，莫山的身躯如同一截被风化的枯木般靠在镇渊神柱上。
干枯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躯体上，此刻布满密密麻麻裂纹，如被旱地龟裂的河床。
灰色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发梢带着焦黑的痕迹。暗青色的火焰在他深陷的眼窝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般虚弱。
方才那四位真神境老祖的联手一击，虽被封印光幕挡住绝大部分力量，但那恐怖的震荡余波依旧透过封印传递到圣渊之中。
莫山作为维持封印的核心，首当其冲承受到最猛烈的反噬，那四道反噬之力虽没有直接轰在他身上，却如同无形的重锤般透过封印的震动砸在他的圣魂深处。
嘴角不断有暗灰色的血液渗出，沿着干枯下颌滴落，在石阶上凝结成细碎的血珠。
双臂无力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动体内那些尚未痊愈的旧伤。
而在圣渊底部的石台上，沐清漪同样面色苍白如纸。她白衣上血迹未干，眉心那枚金色圣印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方才封印剧烈震颤的瞬间，她正以自身圣元力协助莫山稳固封印的基座结构，那股突如其来的震荡余波，好似无形的巨锤般砸在她的圣魂上，让她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在她身侧，那些同样在协助稳固封印的圣教长老、护法更是惨不忍睹。
烈空长老周身雷火之力被震散大半，赤红色的胡须上沾满血迹，大口喘着粗气。
墨渊长老的墨韵规则被震得碎裂成无数碎片，他半跪在石阶上，口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血云长老翻涌的血雾骤然缩回体内，整个人如被抽干生气般瘫坐在地，面色惨白。
那些武道更低的弟子，在方才那一瞬间的震荡中直接昏厥过去。
有人七窍流血，已经瘫倒在石阶上动弹不得。有人被余波震得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后便再无声息。
整座圣渊如同经历一场大地震般，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莫山缓缓抬起头，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异域那边的真神境强者已经按捺不住，方才那一击只是开始，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加猛烈的冲击。
以他此刻的残躯之力，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撑到方云逸恢复，必须撑到那个年轻人完成他的承诺。
就在莫山心中盘算着还能以何种手段再拖延一日的同一瞬间……天机洞府的方向，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气息。
那道气息不狂暴，不张扬，如同一轮从深海中缓缓升起的明月，无声却不可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