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神里皆是得逞后的快意。
“你们……”
她当时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便被镇压入下界，封进玄天大陆深处那片囚笼里。
万古。
她在囚笼里被封万古。
从万古之前，封到万古之后。
封到仙界把她的名字从仙册上除名，封到玄灵天域被其余仙王瓜分干净！
封到仙界再没有人记得“玄妙仙王”、这四个字曾经存在过。
蜕变后的妇人睁开眼眸，暗红瞳孔里翻涌着刺骨的杀意。
“太初仙王……归墟仙朝……”她把这几个字在嘴里碾压一遍，声音沙哑低沉！
“你们瓜分掉本仙王的玄灵天域，把本仙王的名字从仙册上抹去，封在下界万古……这笔账，吾会一笔一笔记着。”
她微微一顿，杀意收敛，重新被压回仙魂深处，宛如是一柄被推回鞘中的刀，锋芒内敛，但刀锋上的寒意散不尽。
“但光记着没用。”
她声音冰冷，“得杀回去。杀回仙界，把太初仙王碾碎，把归墟仙朝掀翻，把当年参与其中的仙王、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张开。掌心里凝聚出一幅暗红光芒勾勒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五片界域的位置……玄天大陆、异界、太虚域、冥龙域、界空海。
五片界域在星图上如五块被强行分开的拼图，彼此之间隔着厚薄不一的界壁。
玄天大陆和异界之间的界壁已碎，两界本源正在灰白交界地带缓慢交融。
可三域和玄天大陆之间、还隔着整个异界，彼此之间的界壁也已经不完整。
“五域本是一体。”妇人声音沉下去，目光锁定星图上那五块拼图。
“万古之前那位存在把天地一分为五，五片界域的本源被强行割裂，各自演化，也都在各自衰败。”
“玄天大陆本源枯竭，异界本源也同样是如此，三域本源虽然比这两界丰沛些，却也不足以支撑一尊仙王恢复到全盛。”
她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将五块拼图逐一描过一遍。
“可若是五域重新合一呢？”
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厉的笃定。五域本是一体，本源本是一家。玄天大陆的规则残缺，可异界本源能补。
异界本源残破，可三域的规则能填。
太虚域里的虚空道则、冥龙域里的极寒道则、界空海里的空间道则，各有各的完整脉络，各有各的本源根基。
若将五域之间的界壁全部联通，让五片界域的本源重新交汇、融合、互补，整片天地就能恢复到万古前完整无缺的状态。
到那时，这片天地的本源深度与规则完整度，应该能支撑她恢复大部分仙力。到那时，她手里握着一整片完整天地的资源，杀回仙界的把握就大出数倍。
妇人……不，现在她是玄灵“玄灵仙王”将星图收回，目光看向五片界域的位置，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
五域合一，不是把余下的那点界壁给砸碎就行。残缺不全的界壁砸碎简单，她以仙王之力硬轰都能轰开。
可残缺的界壁碎掉之后呢？五域本源会像决堤洪水一样相互冲撞，规则会紊乱，元气会暴走，地脉会崩裂，整片天地在融合初期会陷入极度的混乱。
这种混乱对寻常生灵是灭顶之灾，对她这尊仙王来说倒是无妨，可她要的是五域平稳融合、本源有序互补，不能乱成一锅粥。
所以她还得布阵。
在五域之间布下大阵，以阵道引导本源流向，以阵纹约束规则碰撞，让五域本源按照她设定的轨迹缓慢、有序、可控地交融。
大阵布成后，她再以仙王之力引动五域地脉，将五片界域拉近、嵌合、合一。
这个过程很复杂。
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甚至不是一月两月能做完的。从布阵到引动，从引动到融合，从融合到稳定，少说也得半年光景。
半年就半年。她被镇压万古，根本就不在乎再多耽误这半年。
玄灵将星图彻底散去，暗红瞳孔里的光芒重新变得沉凝而冷厉。
“方云逸……”
她把这名字在嘴里碾碎一遍，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在说一件暂时搁置的旧事，“吾跟你的账，得往后排一排。”
“吾要先做五域合一的事。这事做成，杀回仙界才有底气。这事做不成，跟你算账也白算。吾分得清轻重。”
她目光从灰白交界地的方向收回来，转向三域的方向，暗红瞳孔里翻涌起精光。
“玄天大陆这边不能大动。方云逸那小子就在灰白交界地带守着，本仙王要是在这边布阵，动静压不住，那小子准能察觉。”
“他手里那件混沌至宝和那柄血色凶剑确实棘手，吾如今状态，跟他硬碰不划算。”
“先去三域那边，布阵动静小些，被发现的可能也低些。等三域的大阵布完，再回头处理玄天大陆和异界这边。”
她微微一顿，暗红瞳孔里翻涌起另一层算计，“至于异界里的那尊仙……”
荒古的气息她感知过，在雷劫中她隔着囚笼壁障远远看过那尊仙与方云逸纠缠，也感知到荒古被天门雷劫重创后遁走。
“一尊仙，就算现在重伤未愈，到底也是仙。本仙王杀回仙界时，手里多一尊仙做打手，总比没有强。”
“荒古那老东西在异界深处躲着养伤，吾布阵引动五域地脉时，他必然察觉。”
“届时倒是可以跟他谈谈条件。他要的是恢复与突破，吾要的是打手。各取所需。”
玄灵将算计理清，不再犹豫。
身形在遗迹山脉最高处拔起，暗红长发在罡风中猎猎翻卷，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拉长的暗红流光，朝着三域方向疾掠而去。
玄灵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掠过中域上空，她将自身气息彻底屏蔽，屏蔽到连天穹上残存的雷云余韵都未曾被扰动分毫。
下方那些正在重建的城池、宗门、那些仰头望着天穹、还未从方才天门显化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武者与凡人，没有一个察觉到有一尊仙王从他们头顶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