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的眼前忽然亮起一片光。
那一束光从极远极远处涌来，仿佛穿越了无数重时空，跨越了无数层世界，最终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化作一幅浩瀚无边的图景。
大道之树！
它矗立在宇宙的尽头，根系扎入虚无的起点，枝叶伸向未知的终点。
树身通体由纯粹的道纹构成，每一根枝干都代表着一条大道，每一条分支都延伸向无尽的远方。桑鹿站在那棵树面前，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亲近。
她发现，自己与大道之树的距离，似乎比上一次看见它时更近了。
上一次她只能隔着重重迷雾，囫囵窥见它的轮廓。
如今迷雾变薄了，她能看清树干上那些流转的道纹了。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路正在她脚下延伸，将她推向那棵亘古不变的神树。
桑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道之树深处。
在空间道的枝干上，她看见了一些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盘坐在枝干的不同位置上，有的近一些，有的远一些，每一个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她认出了其中一人，虚灵子。
他坐在空间扭曲枝干的下方，身影比从前清晰了许多，但他完全无法察觉到她的目光。
桑鹿心中恍然，她与他的距离正在拉远。
其实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前后左右之分，但冥冥中她就是知道，他在她的后方。
在这条空间天道上，她已经走到了比他更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越过虚灵子，望向“前方”。
那里还有更多的身影，有的盘膝而坐，有的负手而立，有的闭目凝神，有的在极度缓慢地前行。
犹如一座座无声无息的雕像。
这些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浑厚如山岳，有的凌厉如刀锋，有的温和如春风，有的冰冷如寒霜。
而且他们的形状还不相似，有些甚至不是人形，而是兽形。
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走在空间道上。
桑鹿默默数了数，一共二十三人。
不必任何人告知，桑鹿顷刻间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仿佛天道授意。
这是大道之路。
通往大道之树，通往道尽之路！
在此之前，她并未踏足大道之路，只是在遥远的地方远远一窥大道之树的虚影，所以才看不见这些人。
至于为何能看见虚灵子，估计是因为两人在同一个世界里，“近水楼台”才看得见。
直到她结了五颗小道果，她方才踏上这条大道之路的门槛。
有了追逐道尽的资格！
此刻在她“前方”的人，都是在空间之道上走得比她更遥远的对手。
每一个人，大概率都结了超过五颗空间小道果！
这些人不知是下界的修士，还是仙界的仙人。
能在空间道的枝干上留下清晰身影的，至少也是大乘以上的修为。
二十三位走在同一大道上的强者，每一个都比她走在更前面，每一个都踏足了她尚未触及的领域。
甚至桑鹿猜测，这条路远远不只有这二十几人在走。
就像是一条漫长的公路，隔着一百米，或许能看见前方人的背影。
一千米呢？一万米呢？
只要距离拉得足够远，前方人的背影根本看不见！
现在她能看见二十三个人，是因为她距离他们不远。
那前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
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在这大道之路上，她前面的对手可能有上百、上千、上万！
桑鹿的出现并未引起前方人的注意。
只有离她最近的一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投来一缕模糊的视线，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些人即便比她强，也不能看穿桑鹿身在何处。
在这大道之路上，只要不是身在同一个世界，并不能窥探他人的身份。
桑鹿也收回了目光。
意识到前方有着无尽对手，桑鹿的心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一股淡淡的炽热感从胸口升起。
她向前望去，大道之树的枝干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那些身影之外还有更远更远的路，路的尽头是浓得化不开的道韵。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大道终极。
桑鹿目不转睛地看着，将这震撼的画面刻入脑海最深处。
道阻且长，但她不会停下。
超越所有人，站到大道彼岸，才是她的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桑鹿终于从沉浸中苏醒。
意识回归身体，她立刻听到一道声音。
“鹿鹿！你醒了！”丹田中传来绿萤的惊呼声，“你又变强了！我感觉到你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好多！还有一枚新道果！”
她看着那株银白色的小树在丹田中兴奋地摇晃着枝叶，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嗯，多亏了千峰秘境。”
随后她向绿萤解释了一下自己这番收获的由来。
银白色的小树上晃来晃去，枝叶晃得哗啦作响：“一个秘境就让你结了一枚道果！要是把整个云州都炼化了，你岂不是会变得超级厉害！”
桑鹿笑着打断它：“云州比千峰秘境大多了。炼化千峰秘境花了将近两个月，炼化云州恐怕要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急不得。”
她说完又细细感知起自身的变化。
这一探查，她就狠狠吃了一惊。
仅仅两个月，她的实力堪称突飞猛进，几乎是刚渡劫的几倍，且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感觉。
紧接着，桑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道心变得更加稳固、真实了！
好比一个虚幻的事物有了实体，变得沉甸甸。
那一片道心宇宙，不再只是虚幻的图景，而是一方正在缓慢成形的真正世界。
桑鹿忽然明白了。
她的道心本就是一片宇宙。
宇宙存在的意义，就是容纳世界。
每一个融入其中的世界碎片，都会让这片宇宙变得更加真实、更加饱满。
她不需要完全理解每一个世界的法则，不需要掌控每一条天地的运转规律，只需要将它们拉进来、容下来，让它们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她的道，就是容纳。
容纳空间，容纳世界，容纳万物。
仅仅一个千峰秘境，就让她强了这么多。
若是将整个云州都炼化进来呢？
若是将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世界碎片也一块块找回来呢？
若是……将来连中州都融入其中呢？
桑鹿的心跳微微加快。
到时候，即便不飞升，她也会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或许……超越仙人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