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张不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冀。
他不停对着林洛磕头，砰砰作响。
在场围观的百姓，听到这番反转的说辞，瞬间安静了大半。
不少人心底泛起一丝迟疑，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毕竟昨夜后院之事，无人亲眼目睹，究竟是县令暴怒杀人，还是师爷作恶自尽，没人能够百分百确定。
若真是师爷作恶在先，那张不成倒也算不上滥杀无辜。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竟因为张不成这一通狡辩，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可站在前方的林洛，听完他漏洞百出的谎言，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淡笑，眼底满是嘲讽与漠然。
从张不成逃窜回府衙、暴怒杀人的那一刻起，暗处的黑骑暗卫全程目睹。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所有细节，尽数清晰在册，没有半点遗漏。
张不成此刻的垂死狡辩，在铁证面前，幼稚得可笑、荒唐得离谱。
林洛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跪地狡辩的张不成，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哦？师爷强行施暴、失手杀人，随后畏罪自尽？”
他慢悠悠复述着张不成的谎言，语气带着极致的戏谑与讥讽。
张不成连忙疯狂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附和。
“是！没错！就是如此！师爷自知死罪难逃，当场自尽谢罪！与下官毫无关系！”
“闭嘴！”
林洛陡然厉声冷喝，声音骤然凌厉，瞬间压垮了张不成所有的侥幸。
“你倒是好一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利口！”
“本侯且问你，师爷若是畏罪自尽、拔剑自刎，乃是自我了断，何来头颅搬家、身首分离的惨状？”
林洛眼神骤然变冷，气场全开，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死死锁死瑟瑟发抖的张不成。
“自尽之人，顶多伤口在颈、流血毙命，躯体完整无缺，可昨夜师爷尸首，脖颈齐根断裂、头颅滚地，是被人用长刀蛮力劈砍、硬生生斩首！”
“你倒是告诉本侯，天底下哪有人自尽，能把自己脑袋硬生生砍飞的？”
一句质问，直接戳穿了张不成谎言里最致命的漏洞！
全场百姓瞬间恍然，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纷纷瞪大双眼、怒视张不成。
所有人眼底的迟疑彻底消散，只剩浓浓的鄙夷与愤怒。
是啊！
谁自杀能把自己脑袋砍飞？
这根本就是天大的谎话！
张不成身子猛地一僵，大脑瞬间空白，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顾着胡乱编造说辞，情急之下漏洞百出，居然忘了最关键的尸身破绽！
没等他缓过神、想好新的狡辩话术。
林洛的声音再次落下，强势逼人、不留半点余地。
“你若还是不死心、执意狡辩，拒不认罪，那好办。”
林洛微微抬眼，语气淡漠却杀伐尽显，“本侯即刻下令，传唤全城仵作，赶赴府衙后院，当众查验两具尸身、勘验伤口痕迹。”
“若是自尽伤口，本侯还你清白，若是蛮力劈砍、外力斩杀的致命伤口，今日，你罪加一等、欺瞒上官、当众狡辩、罪无可赦！”
“要不要验？你来说！”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张不成耳边，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扑通！
这一刻，张不成彻底绷不住了，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软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验尸？
根本不敢验！
师爷的头颅是他亲手一刀劈飞，伤口平整粗暴，是实打实的外力斩杀痕迹，和自尽伤口天差地别。
一验便知、铁证如山！
一旦当众勘验，他不仅杀人罪名坐实，还要多加一条当众狡辩、混淆视听的重罪。
死得更惨、更彻底！
谎言被当众戳穿，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所有的狡辩都是笑话！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张不成的所有心神。
他再也不敢硬撑，再也不敢狡辩，刚才的嚣张、硬气，尽数消散。
为了活下去，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所有尊严。
全然不顾万人围观、不顾颜面尽失，对着林洛疯狂磕头、苦苦求饶。
“侯爷！下官知错了！下官认罪！求侯爷开恩、饶命！饶下官一条狗命！”
“是下官一时糊涂、怒火攻心、行事鲁莽，是下官的错！所有罪责都在我身上，我认！我全都认！”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混着尘土汗水，模样凄惨卑微到了极点。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半分朝廷命官的气度，只剩贪生怕死的丑陋嘴脸。
为了博取生机，他脑子飞速转动，立马抛出自己唯一的筹码，拼命讨好。
“侯爷！下官愿赎罪！下官真心悔过！”
“渝州府库粮草充盈、军械齐备、草料充足，足够十万黑骑大军三月所需！下官全数无偿奉上，一分不留！”
“往后侯爷北伐幽州、行军作战，渝州全境粮草、物资、后勤、人力，下官全权负责、全力供给！”
“下官愿做侯爷马前卒，倾尽渝州所有财力物力，辅佐侯爷北伐建功！只求侯爷大发慈悲，饶恕下官这一次死罪，给下官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他语速极快、急切万分，生怕慢一秒就人头落地，句句都在让利、句句都在示好。
在他看来，粮草、后勤、物资，是林洛最紧缺、最想要的东西。
朝廷刻意卡断补给、拖延战局，林洛千里南下、孤军深入，最缺的就是后方支撑。
只要自己交出全部物资、全力效忠，林洛定然会惜才、惜利，放自己一马！
此刻的张不成，心里还抱着无比浓烈的侥幸。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有利用价值。
只要能为黑骑大军提供助力，就还有一线生机，就能免去一死。
可他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一个最核心的道理。
从林洛连夜下令、十万黑骑全军入城、接管渝州城防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林洛要的，从来不是他张不成的归顺，不是他被迫交出的粮草。
区区粮草物资，林洛随手便可接管、尽数收纳，何须一个罪臣被迫献媚、苟且赎罪？
求饶无用、献粮无用、归顺无用！
死罪已定，绝无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