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点点头，“这个人整日得一身黑袍，还带着面具，他的身高大概像顾莫寒这么高。
而且此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会用毒。”
顾莫寒在一边听后紧张的看向小九，“那你在山谷的时候，他有没有给你用毒。”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问过小九这个问题，是他的疏忽，他见小九没事，也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小九摇摇头，“我这不是很好吗？况且他的毒在我这简直不够看。”
她说的很轻松，但是顾莫寒就是紧张。
“欧阳长老，麻烦你给小九看一下，她有没有中毒。”
小九摆摆手，“顾莫寒，你别紧张，我怎么会中毒呢！若是中毒早就见阎王去了，咋还会在这坐着。”
尽管小九这样说，顾莫寒还是担心，他可是听说了，有些毒药是慢性的，不是一下就发作。
求助的眼神看着欧阳长老，“欧阳长老你还是给小九看看吧！万一有慢性毒药可咋办。”
欧阳长老见状，晓得顾莫寒这是关心小九丫头，不放心。
便温和一笑，朝小九伸手：“小九丫头，顾小子也是一片忧心，不妨让老朽搭个脉，查一查也安心些，免得他日日记挂。”
小九拗不过他满眼的焦灼，只好把腕子递了过去，无奈地瞥了顾莫寒一眼：“你呀，就是想太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体质特殊，寻常毒物近不了身的。”
顾莫寒屏息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盯着欧阳长老的神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欧阳长老指尖搭在小九腕间，凝神细细探查，片刻之后，又换了另一只手腕，眉头微微蹙起，良久才缓缓松开手，捋了捋胡须。
顾莫寒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忙焦急的追问：“欧阳长老，怎么样？”
“放心吧。”欧阳长老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脉象平稳充盈，体内没有潜藏毒丝，也无慢性毒素淤积的迹象，小九丫头所言不假，她确实不曾中那黑袍人的毒。”
听见这话，顾莫寒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可眼底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伸手轻轻握住小九的手。
低声道：“没毒自然最好，可那黑袍人善用毒，此人危险的很，日后你再遇上，万万不可大意。”
小九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后怕，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知道啦，我会当心的。”
欧阳长老神色郑重，开口补充道：“按照小九丫头这说法，这人是金财无疑了，他就是整日喜欢穿黑袍，也擅长用毒。
而且他的嗓音确实沙哑，那是他有次研制毒药的时候，自己尝试，伤了嗓子，所以自那以后他的嗓音就是沙哑的。”
小九闻言有些震惊，没想到一个人能执迷毒药到这种地步，居然自己亲自试毒。
林鹤手握拳砸在桌子上，“丫头你咋不把他杀了，这个人留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咋就没有执意跟着小九丫头一道去呢，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杀了这个祸害，为师门除害，也可以了解师父临终的嘱托。
小九摇摇头，“我不能杀他，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没有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林鹤也明白小九的想法，她当然没有杀金财的义务。
欧阳长老望望窗外，晚风吹进来，让人燥热的心瞬间清凉下来。
“时间不早了，林师弟我们回去吧，小九丫头这些日子赶路也累了，让他们早些休息。”
林鹤站起身，抻个懒腰，“好，老头子我也有些困了，回去睡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九，“丫头，明早我想吃你烙的葱花饼，你不要忘记呀，这些日子老头子我可是馋坏了。”
欧阳长老瞪了林鹤一眼，“都多大岁数了，还一心惦记吃，就这点出息。”
林鹤还一脸的不服气，“就好像你没有惦记小九丫头做的饭一样。”
欧阳长老被说的一脸不自然，轻轻的咳嗽一声，“快点回去睡觉吧，你不是困了吗？”
小九看着这二人的互动笑着摇摇头， 还真的是老小孩呀。
送走二人后，小九脱下去外衣躺到床上，呈现一个大字型，“还是家里舒服呀，家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顾莫寒看着这样的小九，笑着摇摇头，他的小九也有这样可爱的一幕。
顾莫寒轻轻躺到她身侧，低低叹道：“是呀，还是家里舒服。家里的人，一草一木，处处都透着温馨。”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小九，轻声问：“小九，这回是不是能一直留在村里，不用再四处奔波，可以好好歇歇了？”
小九闻言静了一瞬，方才转过身子望着顾莫寒，声音淡淡的：“近来确实没有别的急事了。先前我说八月院试，是我记岔了，不是八月考，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
顾莫寒心里顿时一松，总算有喘息的余地。 “那可太好了，眼下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明年再考，正好再多沉淀沉淀，多读些书，积攒知识。”
小九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便再没说话，呼吸渐渐匀净，沉沉睡了过去。
顾莫寒抬手，细心替她掖好被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低声自语：“这丫头，是真累狠了。到底是回了家，心里踏实，才睡得这样快。”
色静沉沉的，窗纸外只有几声虫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顾莫寒没有立刻阖眼，就着从窗隙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静静望着小九的侧脸。
她眉头松着，往日里总是藏着思虑的眉眼舒展开，少了几分沉稳自持，多了几分卸下重担后的柔软。
他放轻了呼吸，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她，胳膊却不敢挪远，只虚虚护在她身侧。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漫上来，他才闭上眼，伴着身侧平稳的呼吸，慢慢沉入梦乡。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染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院里的公鸡喔喔啼了两声，远处邻家也渐渐有了响动。
小九是先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愣了片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家里被褥晒过太阳的淡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村里了。
微微偏过头，撞进顾莫寒安静的睡颜里。
他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手还轻轻搭在她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