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地面铺着一层乾燥的枯叶,是他事先准备的简易床铺。王贺从登山包里取出食物和水。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今天上午的体力消耗极大。连续数小时以远超常人的力量挥动重锤,不断捶打那块经过退火处理但依旧坚硬无比的密宗玄铁,即便以他如今已达十七道法脉的强悍体魄,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带来的食物数量相当惊人。主食是十斤沉甸甸的杂粮馒头和白面饼子,这是他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知道他食量大,特意做得紮实顶饿。
肉食则是用一个大号保温桶装着的十斤炖猪肉汤,这是他上次在山上猎杀那头大野猪後,特意分割冷冻保存下来的。
野猪肉质紧实,富含能量,经过长时间炖煮,肉烂汤浓,香气扑鼻。
此外,还有一个大塑胶袋里装着五斤左右的凉拌蔬菜,主要是黄瓜、西红柿和一些野菜,用简单的盐醋调味,清脆爽口,目的是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王贺对此考虑得很清楚,虽然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开始朝着超凡的方向进化,恢复能力和能量转化效率远超常人,但他毕竟还没彻底脱离人类的身体结构基础。
该有的生理需求,比如营养均衡,一样不能少。长时间缺乏某种必需的营养素,身体依然会出现问题,比如缺乏膳食纤维导致便秘。
虽不至於出现生命危险,但还是会引发一些疾病,从而影响状态的。
王贺拿起一个足有半斤重的杂粮馒头,就着保温桶里温热的肉汤大口吞咽起来。间或夹起几筷子凉拌蔬菜送入口中。
山风从洞口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卷走了他身上蒸腾的热气。
即便已经开始进食补充能量,王贺的嘴唇依旧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这是剧烈体力消耗後身体暂时供血不足的表现。
所谓的血能,其实就是蕴藏在血液中的,一种污染能量。血能血液,二者息息相关,无法脱离开来。
所以消耗了大量血能用於供能後,王贺自然也会出现贫血的状况。
即便他今日还未曾使用血液释放技能。
此时的王贺,能感觉到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群如同被反覆撕扯过一般,传来阵阵剧烈的酸痛和灼热感。
显然是肌纤维受损太过於严重了,寻常健身训练,就算连续保持大重量训练几个小时,都很难训练到这种地步。
「看来今天上午确实消耗过大了。」
王贺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在心中评估着自己的状态,「就算是十六道法脉,连续高强度锻打这种级别的材料,负担还是太重。不能再继续连轴转了,必须休息。」
他迅速将带来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十斤主食,十斤肉汤,五斤蔬菜,总计二十五斤的食物,若是放在普通人面前,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吃上三四天。
但此刻进入王贺的胃里,却仅仅是让他感觉到了八分饱,腹中那股强烈的空虚感才稍稍缓解。
吃完饭,王贺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默默运转《纳海百链心经》,引导着刚刚摄入的食物能量在体内快速转化。
一部分能量用於补充身体的基础消耗,维持脏器运转,另一部分,则被他主动引导,转化为精纯的血能。
丝丝缕缕的血能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流向那些在锻打中受损最严重的肌肉纤维。血能如同一种特殊的修复剂,开始滋养修复那些微小的撕裂和损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酸痛灼热的肌肉,在这种蕴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弹性与活力。
疼痛感在迅速减退,力量也在一丝丝地回归。
这种利用血能加速恢复的手段,是他近期摸索出来的技巧。
效果远比单纯的休息要好得多,恢复效率至少提升了三到四倍。这也是他敢於进行如此高强度连续作业的底气之一。
不知不觉间,伴随着体内血能的平稳流转和肌肉的逐渐舒缓,一股倦意袭来O
王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蜷缩在枯叶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了足足两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山坳里的光线已经明显偏斜,阳光不再那麽灼热,带着一丝午後的慵懒。
王贺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手臂和腰背的肌肉虽然还有些微酸,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甚至充满了力量感。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好指向下午三点。
「休息得差不多了,营养也初步转化成了血能,肌肉损伤恢复了七八成。」
王贺站起身,走出石洞,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开始第二轮锻造了。」
第二轮锻造的目标,是锤柄,也就是那根需要承受巨大力量的长杆部分。
有了上午锻造出的那颗重达七十斤的密宗玄铁锤头作为工具,接下来的锻打过程,理论上会比上午轻松不少。
王贺走到场地中央,先是用那块已经完全冷却下来的暗金色锤头简单地制作出了一柄临时的但硬度极其恐怖的锻锤。
接着,他再次绘制出一个新的持续型的爆焰法阵,将十吨以上的木炭放入能量通路中。这次剩余的密宗玄铁材料,形状更偏向於长条。
准备好一切後,王贺激发了法阵,耗时半小时将其烧红,随即将其迅速取出,稳稳地放在那块充当铁砧的巨大花岗岩上。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柄总重接近百斤的密宗玄铁锻锤。他感觉这一次用玄铁锻玄铁,感受应该会很不一样。
他将锻锤高高举过头顶,双臂乃至背部的法脉再次隐隐亮起,这一次,他调动的力量比上午更加磅礴。
铛!!
一声比上午更加沉闷仿佛能撼动山峦的巨响猛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将地面上的灰烬和碎石都掀飞了起来。
火星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攒射,甚至有几颗直接溅到了数十米外的树干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记。
手持锻锤的王贺,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沿着木柄疯狂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的骨骼都在嗡嗡作响。
「好家夥,这反作用力,也太夸张了。」王贺心中一惊。
密宗玄铁的硬度,即便是在退火并加热到白炽状态下,依旧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用凡铁锻锤敲击,反震力虽然也大,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而用同样材质的玄铁锻锤去敲击,硬碰硬之下,那反震力简直如同山崩海啸。
若非他已经开启了法脉,并且身体经过多次强化,恐怕仅仅这一下,他的手臂骨骼就会被震出裂纹。
但他并未停歇。适应了这股反震力後,他调整呼吸,稳住下盘,继续挥动着沉重的玄铁锻锤,一锤接着一锤地砸下。
铛!铛!铛!铛!
每一次锤击,都如同重炮轰鸣,地动山摇。玄铁锤头与炽热的玄铁长杆剧烈碰撞,每一次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响。
相比於上午锻打锤头时需要频繁更换损坏的凡铁锻锤,这一次,王贺手中的玄铁锻锤显得无比可靠。任凭他如何发力,如何与目标硬撼,锤头本身都稳如泰山,不见丝毫损伤。这使得锻打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锻打长杆的过程,相对锤头而言,技术要求不算太高,主要是保证其笔直,粗细均匀,并且具备足够的韧性。
王贺只需要沿着长杆的轴线,不断进行均匀的锤打、翻转、再锤打即可。
他的动作异常稳定,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控制着力量和角度,确保玄铁材料在他的捶打下,朝着预想的形态延伸塑形。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全身,肌肉在持续的爆发下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专注却丝毫未减。
时间迅速流逝。
山坳里的光线从明亮的午後,逐渐变得柔和,最终被拉长的影子所取代。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五个小时的高强度锻打,对於体能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
即便是王贺,此刻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手臂的肌肉几乎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挥锤都像是凭藉着本能在行动。
终於,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天边只剩下最後一抹残霞之际。
伴随着王贺最後一锤落下。
铁砧上,那根原本粗细不均的长条玄铁,已经被成功锻打成了一根长度接近两米,直径约五公分,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相对平整光滑的长杆。
虽然细节处仍有瑕疵,但作为锤柄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全合格。
王贺扔掉手中沉重的玄铁锻锤,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灼热铁腥味的浊气。
第二步,长杆锻打,完成。
然而,此时天色已晚,繁星开始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山林间也响起了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王贺将手中锻锤随手丢开,喃喃道:「不行了,先恢复一下。」
他没有犹豫,盘膝坐在尚有余温的法阵旁,闭上了双眼。
心念沉入意识深处,连接到了远在江昌市镜中世界的赤颅骑士身上。
此刻的镜中世界,江昌市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内。原本静立不动的赤颅骑士,那空洞的公羊头骨眼窝中,猛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缓缓转动头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脚下的碎石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浅坑。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色残影,如同鬼魅般冲入了工厂外的黑暗之中,斩杀起刷新出的新怪物。
现实世界,山洞空地旁。
王贺紧闭双眼,盘膝而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正从虚空中涌来,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迅速补充着他因锻造而耗尽的体能,修复着疲惫不堪的肌肉,甚至连精神上的倦怠感也在快速消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这种隔空吸血般的恢复方式,效率极高,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半分钟後,王贺缓缓睁开了双眼。此刻他身体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开始第三轮锻造。」
第三轮锻造,是整个过程中工作量最少的一轮,几乎相当於收尾工作。但同时,它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一轮。
因为这一轮的目标,是将先前锻打好的锤头和长杆精准地熔炼在一起,并且要对整个锤体的形状进行最後的精修,打磨出理想的棱角弧度和平衡感。
最关键的是,在这一步,王贺不能再使用那柄临时的密宗玄铁锻锤了。
因为这个密宗玄铁锤头,本身就是第三轮锻造的原料之一,所以他只能换回凡铁的锻锤,进行细微的打磨。
王贺重新激发了爆焰法阵,由於前几次几乎把木炭耗尽,这一次他投入的木炭数量并不多,只用了大约不到十吨的木炭,维持着一个相对较低但足够熔融金属的温度。
他先是将长杆的末端和锤头的连接部位放入法阵核心,将其烧至接近熔化的状态。然後迅速取出,利用铁砧和几把不同形状的普通锻锤,小心翼翼地进行敲击、塑形,确保二者能够完美地对接。经过反覆多次的加热、锤打、对接、修正,锤头与长杆终於被初步熔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锤形武器的粗胚。
接下来,便是最耗费心神的精修环节。王贺再次将整个锤体放入法阵中均匀加热,然後取出,开始用各种尺寸的小型锻锤,对着锤头和锤柄的连接处,以及锤体表面的细节,进行细致入微的敲击。他时而用圆头锤修整弧面,时而用扁头锤锻打棱角,时而又用斩锤切削掉多余的毛边。
铛——铛——铛——
时间如白驹过隙,从深夜到淩晨,又从淩晨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王贺带来的数十把备用碳钢锻锤,也在持续的敲击中一把接一把地报废。与此同时,他身前这把震雷锤也逐渐成型,变得越来越完美。
终於,在东方天际彻底亮起,第一缕晨曦穿过山坳照射进洞穴时。
伴随着王贺落下最後一锤。
嗡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铁砧上,一柄崭新的暗金色巨锤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把巨锤的造型古朴而霸气,锤头近似圆球,却又带着几道如同瓜瓣般的硬朗棱线。
表面布覆了一些不规则的狼牙,狼牙尖没有精细打磨过,不算锋利,但已经足以造成惊人的杀伤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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