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深圳南山区，强脑科技深圳分部办公楼。
王贺和周明辉一同上楼。
周明辉站在电梯中，对王贺道：「王先生，韩国那边的事儿我全都看了，您不会一赌气再闭关半年吧，我可真是怕了。」
王贺笑了笑，「放心，这次不会。走吧，上去说。」
电梯上了五楼，俩人走出电梯。
强脑科技在深圳的分部很小，只占了半层楼面。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领导和员工都是有的。
进了会议室後，周明辉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推到王贺面前，「你说让我准备并购方案，这是我连夜做的，您过目一下，清单就在第一页。」
王贺翻开看了一眼，清单上列了一共八家公司，全部都是深圳本地的中小型科技企业。
业务方向涵盖了传感器封装、柔性电路板、微型马达和医疗级信号采集模组。
从技术路线上来看，周明辉挑的这几家确实都是强脑科技目前供应链上的薄弱环节。
一旦收过来，就可以彻底摆脱对外国供应商的依赖。
而且这几家的估值都不算高，最贵的一家大概也就二十来亿。以强脑科技目前的现金储备和融资能力来看，吃下来没什麽问题。
王贺摇摇头，「不行，格局小了。」
周明辉懵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麽意思。
然後王贺接过一旁人递来的笔，在清单上划掉了五家，只剩下三家留着没动。
然後他翻到白纸页，写下了三个名字。
周明辉探头看过去。
瞬间瞳孔骤缩。
迈瑞医疗、汇顶科技、立讯精密。
周明辉面露愕然，要知道这三家公司可不是什麽小虾米。迈瑞医疗是国内医疗器械领域的龙头，深圳本土孵化出来的全球级企业。市值四千多亿。
要论在医疗硬体层面的技术积累和生产线成熟度，全中国能和它手腕的企业不超过三家。
汇顶科技则是国内顶尖的半导体设计公司之一。其底层的模拟信号处理能力，放在全球也是第一梯队的。
而立讯精密则是果链核心供应商之一，精密制造领域的巨擎。工艺精度和产能规模在全球范围内都排得进前五。
这三家企业都非常大，哪一家拿出来都是深圳乃至全国的标杆性企业。市值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七八千亿。
周明辉结巴道：「王先生，你这————这是吞并计划啊。」
王贺放下笔，挑眉道：「怎麽了？没自信？」
周明辉继续道：「这三家随便哪一家的体量都比我们大。而且全是上市公司，股权结构复杂，管理层也都很强势。就算我们现在不缺钱，对方又凭啥答应被我们收购。」
并购可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事。尤其是对於这种级别的巨头来说，钱只能说你够上了这个门槛。能不能成还得看对方愿不愿意以及监管体系允不允许。
周明辉继续道：「更何况，这三家本身的业务体系都已经非常成熟了。我们能给它们的东西顶多就是强脑科技的脑机接口技术授权。
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代产品虽然足够跨时代了，可对於这种本身就处於顶层的上市企业来说，吸引力有限，对方顶多只能答应和我们合作，你说收购怕是有些夸张了。它们自己内部也有神经传感和脑电方向的研发团队，虽然比我们差了起码五到十年，但不至於为了追赶这几年的差距就把整个公司卖给我们。」
周明辉的分析不可谓不到位。
但王贺还是摇头道：「这只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第二代。」
周明辉眼睛一亮，「你是说————第二代脑机接口？这不是还没做出来吗？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对方会信任我们吗？」
他当然知道王贺一直在推进第二代产品。但在他的理解中，第二代目前仍然处於极早期的理论验证阶段。
底层架构或许王贺已经想清楚了，但毕竟还有技术卡着，距离真正做出实物少说也还要半年到一年的周期。所以他一直没把第二代当成短期内能用的筹码。
王贺道：「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体验一下。」
周明辉瞳孔一缩。
「————现在？」
王贺想了想，纠正道，「不，现在还有点早，明天吧，我还需要一个晚上做准备。你明天早上过来，我让你亲眼看到它是什麽。」
周明辉嘴角抽了抽，现在他们可什麽都没准备好，甚至第二代就连概念都还有些模糊，王贺居然说明天就能拿出实物让他体验。
这不扯淡吗。
王贺看出了周明辉的困惑，於是又补了一句：「你先不用急，回去把剩下三家的并购尽调做了。先把它们的股权结构和核心管理层名单整理出来。」
周明辉点了头。「好，我这就安排。」
「行，回去吧。」
周明辉拿起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因为王贺刚才的那句话，他的好奇心明显快要溢出来了。
待周明辉离开後，王贺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开始整理思路。
所谓的第二代脑机接口核心原理并不复杂。
第一代脑机接口就像一面单向镜，只能看，但不能穿过去。
而第二代的核心是双向传输。
具体一点说，就是在镜中世界里预先制造一个容器。这个容器可以是用怪物屍体改造而成的傀儡型躯壳，也可以是完全由超凡材料和现实工业零件混合打造的机械型容器，只要这个容器能够容纳灵魂信号就行。
而第二代脑机接口设备本身的作用，就是充当一条灵魂双向通道。将现实世界使用者的意识信号通过设备传输到镜中世界的容器里，同时将容器在镜中世界的感知信息实时回传给使用者的大脑。
从他的主观视角来看，自己就像是拥有了第二具身体。能看到镜中世界的一切，甚至能感受到温度和触感。
而他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则处於一种类似於深度睡眠的状态，安全地躺在原地不动。
从体验层面来说，这就是完全沉浸式的异世界进入，和游戏里的全沉浸式VR差不多，只不过这是真实存在的镜中世界。
用游戏玩家来类比的话，每一个接入了第二代脑机接口的普通人，就相当於在镜中世界里注册了一个游戏角色。
而容器被毁後，使用者的意识会被强制弹回现实世界的肉身中，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顶多就是意识回传的瞬间头脑会有短暂的眩晕感，类似於从噩梦中惊醒。
当然了，这些还只是理论框架。要做到量产需要解决的工程化问题多得数不清。例如双向传输协议的稳定性，灵魂信号的编解码方式，容器的批量制造工艺，现实端设备的硬体集成方案，都是需要一步步攻克的课题。
所以王贺才说第二代不是什麽短期内就能推向市场的东西。但如果只是做一个单机版的原型来进行展示就简单多了。
容器这边，王贺用暗魔巫师途径的权能就可以手动制造一个。三阶暗魔巫师的灵魂操控能力足以将灵魂信号注入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容器中并维持短时间的双向同步。
炼成了暗魔病毒网络之後，他自己就是一台活体伺服器，算力足以抵过许多高配置电脑，不然当初献祭的罗毅、雷米脑袋岂不是白献祭了？
单个容器的制造对他来说就跟做手工没什麽区别。只是需要一些辅助材料和现实世界的工业零件来做信号中转和结构支撑。
这些零件不需要多高端，精密一点的电子元器件和导电合金框架就行。深圳遍地都是电子元器件供应商，随便采购就是了。
至於镜中世界这边，还需要提前准备一具容器放在里面。这样周明辉明天来的时候，他才能当场演示效果。
王贺思索了片刻，制造容器的确不难。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优先的事情要处理，他得先宰了雷渊才行。
王贺如果要在深圳的镜中世界里部署容器和展示区域就绕不开雷渊。哪怕只是暂时借用一小片安全区域来做展示，也容易引起雷渊的注视。
哪怕王贺找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搭建展示区，雷渊随时可能感知到异常然後派兵来查，甚至亲自过来碾压。
到那时候周明辉和後续那些需要被拉进来体验的老板们就全得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所以在一切开始之前，雷渊必须死。
只有彻底清除了雷渊以及他手下的核心力量，深圳的镜中世界才能变成王贺可以自由操作的安全区。
到那时候，不管是部署展示区还是後续批量安置容器让更多人进入都会方便得多。
想到这里，王贺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问题在於雷渊的实力是四阶，王贺虽然如今三条途径全部在三阶巅峰，又有止息密传带来的全属性增幅和时间暂停一秒的奇蹟。综合战力已经能和普通四阶正面掰手腕了。
但雷渊可不是什麽普通四阶，作为深圳镜中世界的最高统治者，雷渊在自己的地盘上大概率还有主场优势。比如大量的手下，成熟的防御体系，以及可能存在的能量增幅区域。
甚至王贺早先还听银章说，雷渊手下有一个治疗系的强者。
这些加在一起，王贺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如今的状态也不算完美。首尔极乐迷城的那一遭虽然杀出来了，但灵魂损耗了将近三成。
这个缺口在高强度对攻中会变成致命隐患。
王贺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了几种可能的战斗方案。
但每一种方案都不是必胜，有一定的翻船概率。
王贺微微叹了口气，如果还能再搞来一颗核弹，那就轻松多了。
上次在京城对付万魂祖龙的经验已经证明了核弹对镜中世界的高阶存在有极其显着的清场效果。
虽然没能一发直接击杀祖龙，但把大半个洞窟都型了一遍，数百只三阶屍鬼被瞬间清空，祖龙本身也被炸掉了一大半。
如果对付雷渊也能来一发核弹先手清场，那後续近战补刀就会轻松得多。
问题是国家现在还会给吗？
王贺想到这里，微微摇头，上次那颗核弹是他跟秦伟雄磨了好几轮才搞到手的，而且那次审批通过的速度之所以那麽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时他刚打出了七千米超音速箭的直播名场面，整个国家上下对他的信任和期待值都处在历史最高点。
可现在显然不是什麽好时候，虽然韩国那件事从结果上来看对中国是好事，但过程中王贺毕竟在韩国的国土上杀了人。哪怕韩方自己选择了闭嘴，国际上的暗流还是会有。
在这种敏感时期再去跟国家要核弹，审批难度必然要比上次高出好几个量级。
更何况核弹毕竟是国之重器。
第一次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先例了，短短半个月之内再给第二颗，哪怕秦伟雄个人愿意帮忙说话，上面那些决策者也得反覆掂量。
「要是能手搓核弹就好了————」王贺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个念头虽然听起来离谱，但说实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核弹的原理他是知道的，从理论上来讲，核裂变武器的核心就是在极短时间内让足够质量的裂变材料达到超临界状态，然後链式反应自己就会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但主要的难点是材料，比如浓缩铀或者武器级钸，这两种东西在现实世界里的获取难度堪称地狱，以王贺如今的智商和知识储备来说，如果给他足够的材料和工具，他完全有信心从零开始手搓一颗出来，甚至不需要太长时间，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时间和材料上。
哪怕是生产线已经极其成熟的中国，从启动装配指令到核弹头完成总装下线，标准流程也需要大约七十二小时。
王贺自己手搓，恐怕没几个月是下不来的，他可没这麽多时间去耽误。
更何况手搓核弹所需要的裂变材料本身就是世界上管控最严格的东西。
武器级浓缩轴235的丰度要求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全世界能合法持有这种级别材料的机构不超过二十个。
王贺就算再怎麽牛逼也不可能在深圳的电子市场上买到铀235。除非他以後能在镜中世界里找到什麽类似於高能裂变矿的超凡材料来替代————但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所以手搓核弹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归根结底，还是得背靠国家，从现有库存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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