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的心中微微一动。
通过真视之眼，他看到雷渊正站在高塔顶部，似乎没有离开的迹象。
城寨内的布局他已经通过精神力大致摸清了。
雷渊的位置几乎就在城寨的正中心。如果核弹在这个位置引爆，爆心会完美覆盖整座城寨。
上次京城那一发核弹，万魂祖龙当时就在爆心附近数十米的位置，被炸掉了一大半躯体，但仍然没有当场死透。
虽说万魂祖龙是五阶存在，比雷渊高了一整个大境界，不可同日而语。但核弹这东西的杀伤力分布极其不均匀。
爆心核心区域的温度可以达到近亿度，在这个温度下什麽四阶五阶都得化成等离子体。
但问题在於爆心核心区域的半径极小，通常只有十几到二十米。一旦离开这个核心区域，温度和冲击波的杀伤力就会呈指数级衰减。
到了数百米外，虽然残留的辐射和冲击波等等威力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是绝对致命的，但对於四阶以上的超凡存在而言，就已经进入了可以硬抗的范围。
以王贺自己举例。他如今三阶巅峰的肉身强度加上三层护盾和龙骨黑甲的叠加防护，如果提前做好全套防御准备，在距离爆心五百米以外的位置，他有信心扛下来。虽然会受伤，但不至於致命。
雷渊是四阶，体质只会比他更强，所以这一发核弹必须要让爆心尽可能地对准雷渊本人所在的位置。
偏差超过三十米，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偏差超过一百米，可能就只是重伤而非击杀了。
更何况雷渊是雷系途径的四阶强者，速度极快。一旦他感知到异常，在零点几秒内拉开数百米距离并非不可能。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在雷渊完全没有察觉的前提下，将核弹精准投放到他头顶正上方，然後在弹体坠落到距他最近的时刻引爆。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雷渊必须待在一个固定位置上，且保持静止，至少持续三到五秒。
三到五秒就是王贺释放核弹後，弹体从三万两千米高空自由落体坠入城寨的时间。
等等，不对。
三万两千米自由落体的时间远不止三到五秒。
王贺迅速在脑中计算了一下。从三万两千米高空无动力坠落，即便不考虑空气阻力，理论落地时间也需要大约八十秒。
这可太长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投放之後的八十秒内，雷渊都待在原地不动。
这个概率太低了。
所以他需要先降低高度，但降低高度意味着被探测到的概率会急剧上升。
王贺眯了眯眼，重新调整计划。
最终他决定采用分段下降的方式。先在高空锁定雷渊的位置，确认对方处於静止状态後，再以最快速度俯冲到低空，在距离城寨上方约两千米的位置释放核弹。
两千米自由落体的时间大约是二十秒，二十秒依旧很长，但如果他在释放核弹的同时用精神力给弹体施加一个初始加速度，将坠落时间压缩到十秒以内就变得可操作了。
这时候，王贺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用核弹算计雷渊的难度其实就约等於国家用核弹算计他的难度。
妈的，自己可真难杀啊。
王贺深吸一口气，继续等待。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贺悬停在三万两千米的高空一动不动。
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
雷渊一直在和副官交谈。
脚步偶尔移动几步，但基本没有离开高塔顶部的范围。
王贺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真视之眼上，盯着雷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
雷渊和副官的对话似乎接近尾声了。
副官朝雷渊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高塔。
只剩下雷渊一个人站在塔顶。
王贺的瞳孔骤然收缩。
机会来了。
...................
雷渊独自一人，静立不动。
王贺刚准备压缩血能开始俯冲。
但就在这时，雷渊忽然偏了偏头，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瞬间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北方飞去，似乎是要去那边的海域检查什麽工作。
王贺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操。」
接着，王贺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等。
他就不信雷渊一整晚都不回城寨。
这一等，就是数个小时。
雷渊这一趟去得极远，直接离开了城寨主体，沿着城寨外侧的雷石大道一路向东南而去，最後甚至靠近了无尽之海边缘。
..................
..................
王贺在高空缓慢挪移，一路跟着。期间他有过三次几乎要动手的念头。
第一次，是雷渊在海猎组码头停留的时候。但问题是地形太开阔，周围没有足够的封闭结构，核爆一旦在那里炸开，雷渊有更大概率提前逃逸。
第二次是雷渊去检视一座新搭建的雷塔时。但距离主城太远，就算一发下去，也只是炸掉一个前哨据点，远不如城寨本体值钱。
第三次，则是雷渊回城途中短暂停在一处山口时。位置离主城已经不远了，问题是雷渊只停了不到十秒。这个时间对於核弹投放来说还远远不够。
王贺只能继续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奥古斯特和三刀战将也在半个多小时後先後抵达了深圳镜中区域的外围。
这俩都被王贺安置在了极远的位置，蛰伏在城寨西北侧的一片废墟带，避免提前暴露。
王贺本以为雷渊总归要回核心城寨之中。
结果这狗东西一整夜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似的，硬是在外面转来转去，巡视这个，检视那个，连主城最核心的区域都没再进去过一次。
「你他妈今晚是属陀螺的麽————」
王贺低声骂了一句，心态都快被磨崩了。
但骂归骂，他也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今晚必须投放核弹，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麽好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王贺的自光忽然落向远处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曾是雷渊麾下的人，虽说如今已经被炼成了傀儡，但外形几乎没什麽变化。
如果让奥古斯特此时带着核弹下去，雷渊看见奥古斯特後大概率会停下来几秒。
「这个计划有戏。」王贺面色一喜，迅速调整布局。
三刀战将继续潜伏不动，作为後手。
奥古斯特则在王贺的操控下，自远处阴影中缓缓走出，背着核弹，朝着雷渊返城的必经之路迎了上去。
此时的雷渊，正带着一行人回到了城寨之中。
天色仍然阴沉，远处的雷云压得很低，偶尔有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
副官正低声汇报着城寨事务。
忽然，雷渊脚步一顿。
因为他发现了前方不远处，奥古斯特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副官脸色骤变，「大人，那是奥————」
「我知道。」
雷渊擡起手，制止了身後守卫的骚动。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傀儡。奥古斯特早就死了，眼前这具东西明显只是被黑暗手段强行驱动起来的屍体。
但雷渊还是饶有兴致地走向了奥古斯特，因为他完全没有从奥古斯特身上感受到任何足以威胁自己的东西。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麽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