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深圳南山区，一栋外观相当气派的医疗科技总部大楼内。
王贺跟着周明辉一同走进会议室。
迈瑞这边来的人不少。
董事长，执行总裁，财务负责人，还有几名战略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都在场。
为首的董事长，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胸前别着公司徽章。
说实话阵仗还挺大的。
毕竟强脑科技现在的势头摆在这里，尤其是前段时间七千米超音速射箭之後，王贺的声名几乎已经渗透贯穿了全世界各行各业了。
七十亿人里头，起码有三十亿以上听过王贺这个名字。
在很多企业家眼里，王贺现在基本等於一个超级商机。
所以哪怕迈瑞医疗这种级别的企业，也不可能完全端着架子。
对方一开始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董事长道：「王先生，久仰大名。强脑科技这两年做出的成绩，我们整个行业都看在眼里。今天能坐下来聊聊，是我们的荣幸。」
一句话下来，既表达了尊重，也没有把姿态放得太低，算是这种级别企业掌舵者的基本功。
和谢三刀他爹谢启平那种想搭上王贺关系的中型企业老板不一样，迈瑞本身就是国内医疗器械龙头，现金流稳定，国际市场成熟，研发体系完整。
前者是得求着王贺合作的，後者的地位则能够与主贺平起平坐。
他们当然是愿意和强脑科技合作的，但不可能愿意被收购，这是两码事。
王贺和他握了一下手，同样恭敬道：「徐总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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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几句後，众人落座。
茶水上来，气氛还算融洽。
前十分钟基本都是客套话。
对面的董事长和王贺主动聊了聊迈瑞在神经康复和脑电监测方向的布局，又表达了对强脑科技一代产品的认可。
话里话外都有所尊敬，也不知道几成真几成假，毕竟像这种大人物，外露出的情绪都是有所包装的。
但当周明辉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节奏，把话题引到并购方案上的时候，对面的气氛明显变了。
董事长的笑容也收了大半。沉默了几秒，随後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仍然客气，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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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王先生，说实话，这个方向和我们原先预期有些不同。我们很愿意和强脑科技开展战略合作，合作我们当然欢迎。
但如果是收购的话————恕我直言，迈瑞不是一家需要被收购的公司。我们自身的现金流和技术储备都很健康，市值也摆在这里，想必贵方也很清楚。
当然，我理解强脑科技现在势头很好。我们更倾向於以平等合作的方式来推进。」
周明辉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所以他倒也不意外。
这种体量的公司要是听到收购两个字，还能笑呵呵地继续谈，那才有鬼。
人家又不是缺钱缺到揭不开锅，凭什麽卖公司？更何况这家公司管理层本身很强势，创始团队对於控制权的重视程度也很高。
换成正常商业谈判，这个话题到了这里基本就可以进入拉扯阶段了。
先是对方委婉拒绝，然後强脑科技再拿出更多筹码，接着就是投行，法务，然後是财务顾问入场，围绕估值和控制权，以及董事会席位和管理层保留、业务整合方案等等方面来回扯皮。
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大概率最後还可能谈崩，然而王贺显然没兴趣走这个正常流程。
他坐在长桌一侧，听到这里之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对方董事长仍然在皱着眉，似乎以为他要继续开条件。
而此时王贺不动声色，晃了晃放在桌底的手指头。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雾从指缝间渗出，弥漫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这黑雾淡到几乎没有任何人看到，甚至连摄像头都拍不到什麽异常。
对方几名核心高管只是忽然觉得後颈微微发凉，就好像是睡觉的时候有只蚊子在後颈扇风。
但这个感觉转瞬即逝，所以也没人放在心上，只当是错觉而已。
随着王贺迈入暗魔巫师已有一段时间了，他对暗魔巫师的大部分技能已经趋近於熟练了。
体内的暗魔病毒网络，在经过多次汲取灵魄後，也逐渐变得更为庞大。
如今已经是刚晋级时的五倍了。
灵魂寄生到了如今这个阶段，对普通人而言几乎就是降维打击。
想要寄生几个普通人的灵魂，并达到完全控制的阶段，一个念头就够了。
当然，这种寄生也分深浅。
浅一点的，顶多能监控思维，控制一些浅层心理活动，无法全身心控制。
而深一点的，可以直接把人类变成自己的傀儡，甚至可以变作王贺的模样，发出主贺的声音。
王贺现在倒是没必要把他们变作傀儡，对这种现实世界里的企业老板和高管而言，直接将其变成没思维的傀儡反而容易出问题。
还不如进行浅层次的控制，让他们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自己说服自己。
也就是说，王贺只需要植入几个足够根深蒂固的倾向。
例如强脑科技的未来不可阻挡，第二代脑机接口会改变整个医疗行业。现在保留一点控制权没有意义，他们需要提前上船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再例如王贺值得信任，收购方案是并入更大的未来，会让他们拥有更好的前景。
这些念头本身就是对方心中可能出现过的判断，所以不算突兀。
王贺进行的灵魂寄生，是把这些判断从可能这个级别推到确信的级别。把天平往自己这边轻轻拨一下。
拨完之後，对方依然会觉得这是自己经过权衡之後作出的理性决策。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对方董事长原本已经准备结束这轮会议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泛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他的眼神微微涣散了一瞬，像是走了一下神。
然後又恢复了正常。
董事长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东西。
而与此同时，他们原本拒绝的念头竟然松动了。
旁边执行总裁也皱着眉，似乎陷入了同样的思考。
战略部负责人更是主动翻开了强脑科技准备的方案书，开始重新看其中关於联合平台和未来医疗接口生态的部分。
而王贺就坐在对面等待，周明辉则是懵逼地在双方之间来回看。
只见对方董事长忽然开口道：「如果王先生这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框架，我们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周明辉：「？」
他原本已经在心里准备好怎麽打圆场了。
结果对方话锋忽然转了。
不是完全不能谈？
这他妈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王贺点头。
「可以，具体条款让周明辉跟你们法务对接就行。大方向我没意见。」
这事就算定了。
当然，这麽大的公司不可能当场拍板。
但只要核心管理层的意愿被扭过来，後续流程就不是啥问题了，至於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那就更简单了。
公司和国家不一样，国家不是一言堂，整个体系是由无数人控制的。
即便你控制了某个部长，下面还有部门程序，横向还有其他机构，背後还有集体决策和不同派系的互相牵制。
而王贺的灵魂寄生暂时还是有额度的，最多只能控制百人，而且对於意志力强悍的人还不一定能起到完全控制的效果。
所以王贺从来没想过用灵魂寄生去控制国家。
但公司就简单得多了，尤其是这种创始团队权威还很强的公司，就是几个关键人说了算。
控制住董事长和执行总裁，剩下的事情就自然简单了。
再说白点，商业圈里所谓的公司意志，很多时候就是几个掌权人的意志。
这也是王贺选择收购这几个大公司的主要原因，反正大公司小公司掌权的都是同样的人，王贺又有什麽理由不去选大公司呢？
会议结束後。
双方握手，气氛甚至比开场时还要融洽。
等俩人离开公司後，周明辉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到底说服他们什麽了？」
王贺道：「没说服啊，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服了。」
周明辉疑惑道：「那他们怎麽忽然态度变了？」
王贺想了想，道：「可能是我人缘好吧。」
，，周明辉当然知道王贺不会跟他说实话。
但他也不傻，今天上午在镜中世界里的那些经历已经让他对王贺的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一个能手搓出跨界意识投送系统，身体上还有这麽多秘密的人，让几个商人改变主意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周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如果王贺每次谈并购都能这麽谈，那强脑科技的扩张速度会快到什麽程度？
照这个节奏下去，强脑科技想要补齐供应链，吞下医疗器械、半导体设计、精密制造几大板块，似乎真不是一句空话。
唯一的问题还是钱。
强脑科技起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估值虽然高，但现金储备还没到可以随手吞几千亿资产的程度。
并购迈瑞、汇顶、立讯这种企业，光靠现金不现实，必须股权置换、定增、产业基金、国家资本、银行授信一起上。
但只要对方核心层愿意谈，资金结构反而不是最大问题。
毕竟现在强脑科技的未来太大了，不知道多少资本会跪着送钱。
而且这还不是画饼，毕竟第二代脑机接口他刚刚已经亲身体验过。
那玩意儿一旦问世，别说迈瑞这种医疗器械龙头。
整个世界都得进化一次。
.................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推进得比周明辉想像中还要快。
迈瑞那边成立专项沟通小组之後，态度积极得离谱。
董事长亲自带队和强脑科技对接，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控股重组，只要保留原管理团队和品牌体系即可。
接下来就是其他几家公司了，汇顶科技那边一开始更加谨慎。
毕竟半导体设计公司对於控制权和技术路线自主性更敏感。
对方的董事长在第一次见面时态度非常温和，但话里话外都是免谈。
然後王贺过去坐了二十分钟。
对方就立马跟狗一样开始舔王贺了。
周明辉全程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有多诡异。
立讯精密那边同样如此，然後王贺同样去了。
.................
出来的时候，又多了几条舔狗，而且老板还是条女舔狗。
周明辉彻底看不懂了。
他甚至怀疑王贺是不是掌握了什麽催眠术。
啪的打个响指，就能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性奴。
但他不敢问。
生怕自己也被催眠了。
但同时他内心也有些悚然，自己现在这麽信任王贺，不会就是因为被催眠了吧？
这个想法，导致周明辉这几日连觉都有些睡不安稳。
而王贺这几天的消耗其实也不算小。
灵魂寄生看起来轻松，但控制这种级别的人，和控制普通人不是一回事。
除了意志力之外，因果深度广度似乎也会加重负担。
例如一个普通人被寄生，後续只影响自己。但一个龙头企业掌舵者被寄生，後续会牵动几万名员工和上下游几千家公司，直接性影响几百亿乃至几千亿资产。
这种因果重量会反过来增加暗魔病毒网络的维持负担。
当然，这个负担对如今的主贺而言依旧能承受。
但如果真让他去寄生半个中国商业圈，那就不现实了。
因为会占用太多灵魂网络存储空间，而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所以还得是四两拨千斤，控制少数几个超级节点，撬动整张产业网，可比铺开几千几万个寄生节点划算多了。
而就在这时，周明辉忽然带来了一条消息。
「王先生，有个事儿不知道你关不关注。」
王贺道：「什麽事？」
周明辉道：「江昌市那边的天华集团快撑不住了。」
王贺皱起眉，「天华集团？」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回听到，还是带罗毅来深圳报仇的那次。
那次之後就再也没听到天华集团的消息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快要撑不住了。
难道和罗毅的死亡有关联？
周明辉见王贺起了兴趣，点头道：「我让人查了一下，天华集团这半年来经营状况急剧恶化。几个核心项目接连出了问题，资金链也断了好几次。现在基本上已经处於半停摆状态了，再这麽下去用不了两个月就得破产清算。」
王贺陷入思索，当初他和罗毅就是在天华集团的实验室里搞脑机接口研究的。
那时候他还刚迈入镜中世界，没什麽实力，加入罗毅的实验室纯粹就是为了能多挣点几钱买装备，而且当初罗毅还想过取他的性命，这个仇他也一直没忘。只不过现在也不用报仇了。
但後来他实力进展太快，没多久就甩开了罗毅和天华集团。
说实话天华集团现在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麽重要目标了。
哪怕天华集团过去确实碰过脑机接口相关业务，但和强脑科技现在的技术路线相比，差距大得像石器时代和半导体工业。
如果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收购天华集团不是一个特别优质的选择。
还不如深圳这几家公司有战略价值。
但王贺想了想，还是说道：「去一并收购了吧。」
周明辉有些意外，「真收？」
王贺点头，「是，我明天去一趟。
江昌市。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王贺站在马路边上扫了眼景色，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老城区的楼体外墙灰白色中带点儿发黄。
..................
..................
他打了辆计程车直接去了天华集团总部。
路上，他看着窗外几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景，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当初他还弱的时候，江昌市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很大的地方。
这片地带的镜中世界，他都得一点点地探索，小心翼翼地接触二阶的boss。
甚至为了更便於探索，他把整个江昌市地图都记忆了下来，到现在都能随意回想起哪一个巷口里有屍鬼埋伏。
还有食首鬼，无首僧，噬魂法师多少秒会释放一次技能，走位的习惯又是什麽样的。
天华集团这种本地龙头企业，在那个时候更是他需要仰视的存在。
但现在再回来看这座城市已经显得很小了。
小到王贺随便释放一点精神力就能覆盖大半个城区。
这种对比感很奇妙，就像一个人小时候觉得学校操场大得离谱，长大之後再回去，才发现也就那麽点地方。
计程车停在天华集团总部楼下，王贺直接推门走入，前台姑娘看到王贺之後明显愣了一下。
如今王贺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全国估计没几个人完全不认识他。
前台紧张地站起来，「王————王先生？您是王贺先生吗？」
王贺点头，「是我，我找罗天华。」
前台赶紧打电话。
很快，一个总裁办秘书模样的中年女人匆匆从电梯里走出来。
「王先生，罗总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王贺点头，然後跟着她上楼。
电梯里秘书时不时用余光偷看他，似乎想说些什麽，王贺也没在意。
到了顶层。
秘书把他带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然後敲了敲门。
「罗董，王先生到了。」
「请进。」
王贺推门走了进去。
罗天华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後面。
和王贺记忆里的样子相比明显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窝深陷，脸上的肉也少了不少。身上的西装看得出来是高级定制款，就是量身定做的西装，几乎贴合身体的曲线，但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些空荡荡的。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粗略一扫就能看到有几张银行催款函和法院传票复印件，还有几份资产处置方案。
看得出来天华集团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妙。
罗天华看到王贺进来後，便起身郑重地朝王贺伸出手。
「王贺————不，王先生，您好。」
王贺和他握了一下手，说道：「罗总，好久不见。」
罗天华点头，「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坐下。
秘书倒了茶，随後退出去，把门关上。
王贺原以为罗天华会先说公司收购的事。毕竟天华集团现在几乎已经走到悬崖边上，对於大公司来说被收购可能是耻辱，但对於天华集团这种濒临倒闭的公司就是香救命绳了。
可罗天华沉默了好一会，完全没谈公司的事儿，半分钟过後，才开口道：「王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个私事。」
王贺道：「你问。」
罗天华道：「罗毅到底去哪了？」
王贺微微叹了口气，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罗天华一定会问他这事儿。毕竟当初罗毅和他见过最後一面後，就彻底失踪了。
罗天华这种人不可能没有查过。
但毕竟有国家高层保密，他不可能查得到什麽端倪。
所以只能归咎於王贺了，王贺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他的下落，不过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罗天华僵了僵表情，然後有些痴傻地问道：「是死了吗？」
很明显他现在已经不太清醒了，王贺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但罗天华还是在刨根问底，说明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结果。
虽然他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一个人失踪这麽久，所有渠道都找不到，结果还能是什麽？
但他始终很难相信，毕竟罗毅是他的哥哥，从小俩人就互相照顾，感情之深，可以说俩人都是对方世上最亲的人了。
罗天华缓了好一会儿开口道：「王先生，其实早些时候我们兄弟俩对你都算不上多坦诚，你如今还能来帮我我是很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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