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毁灭能量,顺着那根足金色锁链,一寸寸往里啃。
【六阶神格】在万里禁区的重力规则下,被强行削去三阶。
此刻的林平,只剩下【三阶神格】能动用。
三阶对八阶。
中间隔着的不是一级两级,而是一整条看不见底的天沟。
但林平没有松手。
他盯着那条锁链,指骨一点点收紧,如果古屹本体站在这里,林平现在肯定不会硬碰硬。
可这东西不是古屹。
它没有后续规则补充,没有活人意志支撑,只是一根早就钉进【猼訑】血肉里的死锁链。
钉子再硬,也怕被一点点磨断。
“滋滋滋——”
毁灭能量烧过金色链身。
林平掌心的皮肉被反震得裂开,幽蓝色血液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干。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老子断。”
话音落下。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暗红色血肉甬道里炸开。
那条寄生在【猼訑】心脉上、日日夜夜抽吸本源的杀伐锁链,终于扛不住毁灭规则的侵蚀,寸寸崩碎。
金色碎屑还没落下,就被周围血肉一口吞没。
林平眯起眼睛。
锁链碎裂的瞬间,下方那片骨缝里,鲜红肉芽疯狂交织,原本触目惊心的大洞,在短短几个呼吸里,硬生生合拢。
温热的血肉重新覆盖骨骼。
那种被抽干本源的死寂感,也跟着淡了下去。
林平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刚长出来的肉壁。
掌心满是粘液。
他毫不在意,只抹掉脸上的黑浆,扯出一抹暴戾冷笑。
“大侄子,掉出来的碎片帮平叔收着,别浪费。”
他抬头,看向血肉深处。
“来。”
“咱们继续。”
……
【万和城】。
城主府顶层阁楼。
紫砂壶的壶嘴往外吐着白雾,茶香顺着窗缝往外飘。
张万安靠在太师椅上,袖管卷到手肘,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笑容。
“古城主,真不考虑考虑?”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在说一桩极正经的买卖。
“飞雪城的副城主,俏寡妇,水系规则的大行家。”
“你要是觉得日子过得苦,我给你搭个线。”
“手续费我只收你一成,权当交个朋友。”
古屹端坐在茶几对面,眼观鼻,鼻观心。
没搭理他。
他抬起右手,正要去端那杯刚沏好的极品龙井,指尖刚碰到青花瓷杯沿。
突然。
停住了。
他眼底最深处,那一缕敛到极致的足金色杀伐规则,猛地向外撞了一下。
“咔。”
极轻的一声,那只青花瓷茶杯,当场炸出几十道裂纹。
滚烫茶水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拘在杯中,一滴没漏。
古屹指尖悬在杯沿上方。
茶香还在。
可他心底,已经冷了下去。
断了。
远在万里禁区,那条杀伐锁链,断了。
有人发现了他的布置。
而且不是避开,不是封印,是硬生生摧毁。
用的是极致狂暴的毁灭规则。
古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就是林平。
可是……
怎么可能?
那小子进去前才刚升到五阶。
进了万里禁区,被压掉三阶,最多也就二阶。
就算他在里面有所突破,又凭什么破开自己八阶杀伐规则凝出的锁链?
“怎么了?”
张万安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眼皮都没抬。
“我这极品雨前龙井,不合古城主胃口?”
“还是说……“
他笑眯眯补了一刀。
“寡妇不合口味?”
古屹眼中的金芒,眨眼收敛干净。
他没有再碰那只随时会碎的茶杯,只将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茶是好茶。”
“只是水有些烫了。”
张万安这才抬眼看了一下茶杯,表情立刻有点肉疼。
“那就行。”
“这杯子可金贵,两万【神格碎片】一个。”
古屹:“……”
”张万安,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两万【神格碎片】,你也在意?”
张万安笑了笑,没解释,在他这里,别说两万,两颗碎片,也是账。
古屹抬起头,看向视线中悬浮的公共频道直播光幕。
光幕里,临安城营地的十字桩还立着。
韩月、陈圆福、影、唐豆等人被金色杀伐之剑钉在上面,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古屹看了片刻,声音冷下来。
“【临安城】那群人的余额,还能撑多久?”
张万安放下核桃。
右手从宽大袖口里掏出那个金光闪闪的小算盘,算珠啪啪一阵乱响。
很快,他抬起头,笑得市侩又真诚。
“大概十天。”
“怎么,古城主连这十天都等不及,要杀鸡儆猴了?”
“【猼訑】还没出声。”
古屹冷哼一声。
“十天,我等得起。”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万安。
“但你最好搞清楚。”
“别为了一个生死不知的林平,耽误我们的晋升计划。”
张万安没接话,只端着茶,吹了吹浮沫,古屹身体前倾。
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里,都压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张万安,你要做生意,我陪你做。”
“你要规矩,我也给你规矩。”
“但有些事,你我心里都明白。”
“说到底,它只是一只被圈养的畜生。”
“它是我们进入【无相云海】的钥匙,不是你拿来彰显仁慈的干儿子。”
张万安端茶的手停了半息。
古屹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
“你在【神铸云海】确实是老大,是土皇帝。”
“可【百城大战】结束之后呢?”
“你还能靠着这个破规矩,躲一辈子?”
他直起身,目光冷得像刀。
“醒醒吧。”
“【神铸云海】这盘棋,快下完了。”
说完,古屹拂袖转身,大步走出阁楼。
张万安坐在太师椅上,姿势没变。
阁楼里安静下来,茶水的热气一点点散开。
他低头看着杯中浮叶,片刻后,轻轻抿了一口。
“钥匙嘛……”
张万安低声笑了笑。
“谁说锁,就一定要用钥匙开呢。”
……
万里禁区。
乳白色的小单间里。
桌角那台热水器还亮着红灯,嗡嗡运转。
【猼訑】坐在掉漆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那盒花里胡哨的死神辣椒泡泡糖。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干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圆。
不疼了,那根扎在心脉上,日日夜夜抽吸他本源,疼到骨头缝里的东西,真的没了。
虽然相对于全身的痛处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但这足以让【猼訑】满足。
【猼訑】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重新出现在面前的林平。
眼眶慢慢泛红。
“平叔……”
他的声音很轻。
“真的不疼了。”
林平身上的幽蓝铠甲还没解除。
脖颈上的深紫魔纹,仍在有规律地搏动。
他看了【猼訑】一眼,语气没软,却比刚才少了几分戾气。
“别急着哭,这才刚开始。”
林平笑了笑。
“平叔办事,讲究个服务到家。”
“还有哪儿疼?”
“开门。”